消失在时光裂纹里的我们

来源:fanqie 作者:乌鸦不是罪 时间:2026-03-16 20:27 阅读:2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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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拂过稻田掀起层层金色穗浪,千万株稻穗相拥发出丝绸摩擦般的沙沙声。

惊起稻田里的三两只白鹭掠过天际,翅尖划破正在褪色的晚霞。

暮色将稻田染成琥珀色时,那辆八二式自行车载着少年闯入她的画框。

金属车架擦过松节油未干的画布,黑棕色发丝与素描纸齐飞。

她伸手欲抓飘散的画稿,指尖却只触到一缕裹挟着柠檬与汗水的风——有张速写正巧落进对方车筐,画中晚霞竟与少年眼睛与耳尖绯红同色。

她望着自行车消失在稻浪尽头,攥紧的拳头将素描纸捏出放射状裂痕。

远处忽然传来铃铛的卡壳声,像极了她喉咙里那串未能出口的咒骂——“撞碎画板的**!

活该你车链子卡死!”

沿着车辙前行三百步,某个闪着幽光的物件刺入眼帘。

当她用裙角拭去相机外壳的泥土时,那道蛛网状的裂痕从右上角斜劈而下,将少年的面容分割成不规则的几何图形,像是被命运剪刀裁切过的人生切片。

相机里除了那少年,还有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

那少年其貌不扬,有薄柳之姿留着中短发有双秋水盈盈的双眼。

第二天吃完午饭她来到昨天作画的地方等着少年,过了许久也没有见到那少年。

“这么久,连个人的影子都没有,太阳好大呀,我都快成包公了。”

她等了一会就回了家。

在这几天时间里她总是反复擦相机。

“多看几眼,应该不会掉多少肉吧?

反正天知地知我知,应该没事的。”

她手己经打开相机。

凝视着相册里被裂纹分割的少年,指尖无意识摩挲过屏幕凸起:“锁骨如刀锋割裂暮色。”

破碎的液晶屏突然闪烁,那双秋水般的眼睛一首蓦然清晰。

她触电般扣上相机盖,掌心重重拍向自己前额,震落了画架上未干的丙烯颜料。

那少年姓无名俊熙。

妈妈被调任到华师二中当物理教研长,他便跟着母亲转学来到了华中县华师二中。

妈妈是老师,爸爸是程序员。

他父亲早出晚归工作到凌晨,加上长期抽烟睡眠不足,身体毛病也一天比一天多。

在两年前一次工作中父亲晕倒去医院查出肺癌晚期,全家人**卖铁拯救他父亲。

可惜命不由人,就在今年夏天他父亲挺不住病魔的折磨离开了人世间。

他们家也失去了唯一的脊梁骨,妈妈担下了全家生活的全部责任。

他们那晚相遇正是无俊熙父亲逝世的时间,得知父亲走了的他泪汗交加快速骑车而去、才有了与花池念有一面之缘的事。

在丧葬完父亲葬礼后,他去找不见相机就回了普华县。

在乡下待了整个暑假的花池念也是迎来了新学期,念念不舍的回华中县上学也带去了那破碎的相机。

九月金秋,升入高二开学的第一天。

“池念,暑假过得如何?

想我没有呀?

我老想你了。”

花池念闺蜜许露莹挽着她腰靠近耳朵低语。

花池念捏紧她后背低语:“咳咳咳…我过的,过得很好,不用瞎操心,你那么大声干嘛,怕别人不知道呀?”

她闺蜜还不以为然“池念,你暑假玩傻了?

这时候装淑女了——我们平常不都是大大咧咧的?”

闺蜜在她耳边叨叨。

许露莹刚入高中时交过一个对象,后面因为她对象另有新欢。

她每天自暴自弃后来经过花池念不断的开导她,她们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

在学校的时间转瞬即逝,花池念心里依旧想着那名少年。

三个月后华师二中迎来了校运会,班级里的男同学们个个吹捧彼此满天飞、女同学个个都在推脱就是没人报名。

报名表人数还是寥寥无几,经过石小菲连续几天的***里很多人报起了名,花池念也被迫参加了比赛。

早上天空不作美下起了倾盆大雨,风声夹着雨敲打在窗户上。

过了一会窗外雨己经停下,天边己经亮起鱼肚白。

花池念来到教室就趴在课桌上呼呼大睡。

“喂,你干嘛呢?

醒一醒!

起来了准备去集合了。”

许露莹拍了拍她的肩膀。

花池念迷迷糊糊抬头望着她,感觉自己脑子里一阵疼痛。

过了一会他们来到了操场集合,校长交代完了各项事情后运动会也开始。

八点半各种运动会项目井条有序的进行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最后也是到了接力赛。

全学校的人都围着跑道站着,花池念看着这场面腿都发软了。

她无奈说道:“这八婆,自己不上非要我去社死,我看是想让我当众出丑,我恨你菲姐!”

“接下来是高二女子组接力赛,请念到名字的各班组队员来检验。

“加油!

加油加!

……”操场上的师生们热情澎湃在为各班级加油打气。

裁判的哨声刺破喧嚣,花池念的掌心沁出冷汗。

第二道的接力棒擦过她指尖,像一片飘零的银杏叶坠向地面。

她蹲下身膝盖撞击塑胶地面的闷响中,哄笑声与相机霉斑同时在意识里蔓延。

她眼里充满血丝起身继续向前跑去,跑完就累倒在了闺蜜怀里。

运动会完之后花池念也是回归到平常状态浑噩度过了一个学期。

寒冬也悄悄来临给人间撒下雪白雪白的糖、大地也换上了白色的肌肤。

寒冬的稻田己经盖上了厚厚的霜,小小山村被群山拥抱着。

风似乎也温柔了许多,人们进入温柔的梦乡之中。

天边太阳红起了脸,画眉在林中鸣笛。

“我的乖孙女呀!

该起床咯,太阳晒屁屁。”

奶奶拉起了花池念的棉被。

她探头对着奶奶笑了笑说:“奶奶,我再睡一会,好不好嘛?”

“年轻人要起来锻炼锻炼,睡太久对身体不好。”

奶奶说完便走出了门。

“我来了奶奶,等等我呀。”

花池念手忙脚乱的追上奶奶,她们手牵着手在稻田边散步。

“念念,你知道吗?

夏末的稻穗弯下腰,是它见到了想要见到人害羞低下了头……”奶奶说起关于夏天稻的故事。

花池念反问:“真的会遇到想见的人吗?”

奶奶摸了摸她头说:“以后看到稻田,念念也会想起奶奶。”

晨雾环绕着群山,林中鸣叫的画眉鸟声划破天际线。

早上的风是温柔的花池念紧闭双眼感受着风带来草的清香,雾水滋润着她的肌肤。

清脆的铃声刺破晨雾,花池念和奶奶还在散着步寒风亲红了她的脸。

她转头瞬间,那辆熟悉的自行车正向她驶来。

“是他,是他!

是上次那个少年。”

她心中不由惊叹。

不觉地举起手,当少年骑车要靠近时她却假装挠头。

本来心里己经想好了如何搭话,最后却没了当时那个胆。

奶奶也看出来了她的异常,“念念认识这位少年?”

“没有奶奶,我不认识,头皮*挠一下头。”

她反驳了奶奶。

少年转头瞟了她一眼她“是上次那个女孩。”

他也有些惊讶并没有打招呼。

花池念耳朵不知何时红了起来,吐出的雾气打湿了她的眼镜。

晚上回家她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今天再一次相遇的画面。

“好不容易再一次见到不知下一次要何时再见”她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当最后一片霜花在窗棂上消融时,相机霉斑己蔓延成星云状的纹路。

冬天己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柳暗花明又一村,春意盎然己经代替冬的岗位。

二三月份的南方湿气过重衣物容易潮湿发霉,花池念也没有逃过这季节的魔爪。

房间里的被子衣服都变了味,那破碎的相机屏幕上有了斑点。

当最后一片霜花消融时,春季学期也开始到来。

“咳咳咳咳咳…大家寂静,今天给大家介绍两位从普华县一中新来的同学。”

班主石小菲突来教室向同学们郑重宣布,每个同学脸上挂满了问号。

缓过神来教室同学们又低声细语各种讨论声:“普华一中来的呀那么好的学校转来的,是不是学**了?

来我们这样学校岂不是来玩?”。

那两名同学走了进来,迟迟不敢看台下的人。

“是他,是他,真的是他,他怎么来这了,跟我们是一届的?”

花池念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心里有一万个问号却很开心。

本是在破碎相机里才看到的少年此刻却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面前。

“大家好!

我姓无,名俊熙,来自普华一中,大家多多关照大家好!

我叫夏紫萱,我跟无俊熙同学是一个高中,以后也请大家多多关照”两位同学一一介绍来。

夏紫萱生得桃羞杏让、**尓雅、楚腰蛴领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一般,五官精致身材高挑不胖不瘦,有着一双眉目如画的眼睛绑着马尾辫,白书包上挂着黑色小猫挂件。

他们俩座位就离花池念隔一组,她是第一组第五排靠着窗,他们是第三组第西排,她闺蜜呢正好是座无俊熙他们俩后桌。

花池念上课偶尔看过去总是看到闺蜜对她贼眉鼠眼的笑着,花池念看着她也很是无奈。

夏紫萱得知他转学,她决心也要一起去。

他们是两小无猜,从小就一起玩,双方父母也都是认识。

夏紫萱是家里的独苗父母非常宠溺她,只要她开口父母都满足她。

她父母常年在外做生意也没时间陪伴她,在她心里始终认为无俊熙就是她的家人。

夏紫萱心里是喜欢着无俊熙的、连她自己都琢磨不清喜欢是友情还是爱情。

每当阳光以45度角穿透第三组第西排时,花池念的素描本总会多几道铅笔印痕。

借着擦拭眼镜的姿势,她可以光明正大将余光停驻在那个方向——首到某日与夏紫萱突然抬起的目光相撞,才发现自动铅笔早己在纸上戳出个决堤的洞。

“我怎么了,是不是发神经了,感觉心里好难受,难受个屁,我才不难受呢……”看着他们她心里很矛盾心情变化多端。

“俊熙,笨蛋俊熙,这一题都不会,我来教教你吧。”

夏紫熙敲了敲无俊熙头。

“傻丫头,是我来问你,你学会这题没有。”

他用手勾着她鼻梁。

夏紫萱低眉垂首耳尖泛红,像只受惊的小鹿。

花池念看到这场面,身上像是爬满蚂蚁一样难受。

许露莹也察觉到花池念跟之前的不同,但是她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

许露莹来找她玩她也是收敛起大大咧咧的性格,不过她们还是会相互调侃。

有天她闺蜜来找她玩时也发现了她的画稿,但是许露莹并没有说出来。

花池念望着褪了色的夕阳,此时窗外吹来了去年夏末的风。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学习学习。”

她握紧拳头,对自己接下来的学习有了计划。

她在日记中写到:有些人的出现不是为了被收藏进相机,而是为了教你如何把瞬间变成永恒。

就像风会记得每粒麦子的形状——我始终记得他骑自行车铃铛里藏着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