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5,我靠赶山养活全村
,大雾像团发霉的棉絮,死死裹住了整个大青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满是碎石的山道上。四十斤新鲜采挖的黄精,像座小山一样压在背上,麻绳勒进肩膀单薄的棉袄里,磨得皮肉**辣地疼。,喘了口粗气,抬手抹去睫毛上凝结的白霜。,那种湿冷像是带着倒钩,直往骨头缝里剔。可黄芩感觉不到冷,她心里烧着一团火——一团要把这**的命运烧个干净的野火。“一块五……”她喃喃自语,眼神在晨雾中亮得惊人。,她不懂行,这筐救命的药材被村里的赤脚医生几毛钱骗走,转手就卖出了天价。而她和小树,却为了几块钱的药费,跪在二叔家门口磕破了头,最后被那张红纸像卖牲口一样卖进了深山。,她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这一篓药,就是她砍向命运的第一刀。,县城的轮廓才在晨光中显现出来。
这里比死气沉沉的村子热闹太多。空气里混杂着煤烟味、刚炸出锅的油条香,还有公共厕所飘来的淡淡氨气味。供销社灰扑扑的水泥墙上刷着“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红漆标语,门口早就排起了长龙。
黄芩熟练地绕过买布买糖的人群,径直走向角落里的药材**站。
比起前面的喧嚣,这里冷清不少。柜台后面,一个穿着蓝咔叽布制服的中年男人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个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吹着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
“同志,卖药材。”黄芩把竹篓轻轻放下,动作却很稳。
男人眼皮都没抬,甚至没正眼瞧黄芩那身打着补丁的衣服,鼻孔里哼出一声:“倒出来看看。”
黄芩掀开盖在上面的旧麻布。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药香瞬间溢了出来,那是深山老林里吸饱了日月精华的味道,混着泥土的芬芳,清冽甘甜。
男人原本漫不经心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是识货的,这味道一出来,他就知道是好东西。他放下茶缸,伸出两根手指拨弄了一下那肥大的根茎,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但脸上却迅速换上了一副嫌弃的表情。
“啧,又是这种野路子货。”男人皱起眉头,拿钢笔杆敲了敲柜台,“泥太多,水分大,还没炮制过。这玩意儿收回去光是清洗烘干就得费不少人工。看你个小姑娘背来也不容易,算你四毛一斤吧。”
四毛。
黄芩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攥紧。
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按照现在的行情,普通黄精确实是三四毛,但这可是三十年份的“鸡头黄精”,还是这种品相,放到省城药店,那是有市无价的宝贝!
她亲眼见过赤脚医生把这种货卖给县城药铺,转手就是一块二!
“同志,您再仔细看看。”黄芩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翻涌的戾气,声音清冷而镇定,“这是大青山阴坡的鸡头黄精,看这‘算盘珠’的节数,至少长了三十年。
断面金黄,肉质肥厚,油性足。您是行家,四毛钱收这种货,是不是太欺负我不懂行了?”
她没有像普通村妇那样哭穷求情,而是直接点出了药材的关键特征。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想到这个乡下丫头能说出这么多门道。
他有些恼羞成怒,猛地把钢笔往桌上一拍:“你懂行?你懂行你来坐这个位置?我是**员还是你是**员?
我说它值四毛就值四毛!爱卖不卖,不卖赶紧滚,别挡着我喝茶!”
这年头,供销社的售货员那就是“坐北朝南”的土皇帝,谁敢得罪?
周围几个来卖草药的老农都吓得缩了缩脖子,好心地拉扯黄芩的衣角:“闺女,四毛不少了,别惹人家生气……”
黄芩冷笑一声。
她不仅没退,反而上前一步,直接抓起柜台上的一块样品,高高举起:“四毛?行啊!这可是能吊命的好药,既然****站要把救命的药当柴火收,那我宁愿把它背回去烧火取暖,也不让某些黑心肝的蛀虫从中渔利!”
说完,她动作利落地就要把药往背篓里装。
“你骂谁蛀虫?反了你了!”男人猛地站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黄芩就要绕**台抓人。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横***,按住了那只正要装回背篓的黄精。
“慢着。”
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黄芩一愣,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整洁中山装的年轻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旁边。他胸前的口袋上别着两支钢笔,还有一枚红色的徽章——“县药材公司技术科”。
是那个在角落里观察了她很久的人。
周砚没理会那个**员,而是低下头,凑近那块黄精闻了闻,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放大镜,对着断面的纹理仔细观察。
越看,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就越亮,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多花黄精,根茎肥大如盘,色泽黄润如玉,质地坚实……”周砚喃喃自语,猛地抬头看向黄芩,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这不仅是特级品,这是极品!省城制药厂为了研发新的肺病特效药,找这种原材料找了半年了!”
他转过身,原本温和的目光在看向那个**员时变得锐利如刀:“老王,按照上周下发的《特种药材**指导目录》,这种品质的野生黄精,指导价是一块五,上浮空间百分之二十。你给人家四毛?你是想给公司省钱,还是想把这种战略物资往黑市里推?”
这一顶**扣下来,太重了。
被叫作老王的**员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脸色煞白,支支吾吾地想解释:“周……周技术员,我这也是为了严把质量关,我看这丫头面生……”
“面生就能欺负?”周砚冷哼一声,直接打断他,“这批货我要了,走特批通道。”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本盖着红章的单据本,笔尖刷刷飞舞,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递给黄芩。
“一共四十斤,按特级品一块五收,另外鉴于品质极佳,每斤再补贴两毛的技术采集费。总共六十八块。拿着这个单子,直接去二楼财务室领钱。”
六十八块!
周围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吸气声此起彼伏。这年头,一个壮劳力干一年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钱!
黄芩接过那张薄薄的单据,指尖微微颤抖。
这不是钱,这是小树的命,是她挺直腰杆做人的底气。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前世她并未见过这个人,看来她的重生,确实扇动了蝴蝶的翅膀。
“谢谢。”黄芩没有过多的谄媚,只是深深鞠了一躬,“我叫黄芩,大青山村的。”
周砚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书卷气中透着几分欣赏:“黄芩?好名字,本身就是一味清热燥湿的好药。我叫周砚,以后有好货,直接去后面院子找我。”
……
从财务室出来,黄芩怀里揣着那滚烫的六十八块钱,感觉脚步都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她没急着回村,而是转身钻进了旁边的食品站。
“同志,来五个**子!要纯肉馅的!”
“再称两斤富强粉,切一斤半肥半瘦的五花肉!”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手里挥舞着钞票和票证的感觉,简直比当神仙还快活。
看着售货员把油汪汪、热腾腾的大**子递出来,黄芩狠狠咽了口唾沫。她想也没想,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
喧软的面皮裹着流油的肉馅,咸香的滋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太香了。
香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上辈子直到死,她都没能让小树吃上一顿像样的饱饭。她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四个包子用油纸包好,贴身放进怀里,用体温捂着。
小树,姐姐回来了。姐姐带肉回来了。
……
回村的路上,黄芩特意在路边抓了两把湿泥,把脸抹得黑一道白一道,又佝偻着背,装成捡柴火的老**。
财不露白,这个道理是用血换来的。
可刚进村口,还没走到自家那个破败的小院,一阵尖锐的叫骂声就刺破了傍晚的宁静。
“黄芩!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你给我滚出来!”
堂嫂李桂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鸡,在村道上回荡。她叉着水桶腰堵在黄芩家门口,手里举着个破碗,唾沫横飞。
“全村就你家最穷,连老鼠进去都**泪出来,我家少了十个鸡蛋,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大家伙儿都来评评理啊!这小蹄子手脚不干净,偷吃我家鸡蛋!”
围观的村民指指点点,眼神里大多是看热闹的冷漠。
黄芩眯起眼,脚步猛地顿住。
她走时明明锁了门,灶台下埋着最后五个鸡蛋——那是留给小树补身子的。
而李桂花这副模样,分明是典型的“贼喊捉贼”。
“让开。”
黄芩拨开人群走了进去,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碴子。
“哟!回来了?”李桂花见黄芩回来,眼里闪过一丝心虚,但立马又变得凶狠,仗着体型优势,伸手就要去抓黄芩的头发,“正好!赔钱!今天不赔我十个鸡蛋,再赔五块钱精神损失费,我把你家这破房子拆了!”
以前的黄芩瘦弱胆小,没少挨这对堂哥堂嫂的欺负。只要李桂花一瞪眼,她就吓得哆嗦。
但现在的黄芩,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她侧身一闪,动作快得像只灵巧的狸猫,避开李桂花的脏手,反手精准地扣住对方的手腕——那是人体关节最脆弱的地方。
借力,反拧,下压。
这一**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子狠劲。
“啊——!”
李桂花杀猪般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村口。她感觉自已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断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半跪在地上,脸涨成了猪肝色。
“疼疼疼!断了!**啦!”
“你也知道疼?”黄芩猛地凑近,那张抹着黑泥的脸上,一双眼睛阴鸷得吓人,“李桂花,我屋里本来有五个鸡蛋,埋在灶膛灰堆里。现在你进去数,要是还在,我赔你二十个;要是没了——”
她手下猛地加力,痛得李桂花白眼直翻。
“少一个,我剁你一根手指头;多一个,你跪着给我弟弟磕三个响头!”
人群哗然。
“这黄芩丫头是不是中邪了?怎么这么横?”
“我就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大勇家这婆娘平时也太欺负人了。”
李桂花疼得冷汗直流,正想撒泼打滚,却见自家男人黄大勇缩在人群后面,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上前。
“滚!”
黄芩猛地松手,像丢垃圾一样把李桂花甩开。
李桂花一**坐在地上,捂着手腕哀嚎,却被黄芩那吃人般的眼神吓得把脏话咽了回去。她爬起来,拽着自家男人落荒而逃,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心虚。
人群散去。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小树跌跌撞撞地扑过来,瘦得像根豆芽菜,脸上挂满了泪珠和黑灰:“姐!姐你可回来了!他们翻咱家了!不仅鸡蛋没了,连你藏在米缸底下的两块钱也没了!那是咱家最后的钱啊!”
孩子哭得喘不上气,浑身都在发抖。
黄芩没说话。
她蹲下身,轻轻拍掉弟弟裤子上的灰,从怀里摸出那个还热乎的油纸包。打开,一股霸道的肉香瞬间充满了这间阴暗的小屋。
“吃。”黄芩把**子塞进弟弟手里,声音温柔得判若两人,“姐有钱。姐以后让你天天吃肉。”
看着弟弟狼吞虎咽的样子,黄芩的眼神却越过窗户,看向了渐渐沉下来的夜色。
那两块钱丢了不可怕。
可怕的是,有人盯上了她的家,觉得她们姐弟俩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李桂花今天这一出,不仅仅是为了几个鸡蛋,她是来探底的。她想看看黄芩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好拿捏。如果今天黄芩忍了,明天她们就会来抢房子、抢地。
而那个真正偷了钱的人,尝到了甜头,今晚一定还会再来。
夜深了。
黄芩没点灯,屋里黑得像口棺材。
她在灶膛里塞了一把湿柴,让呛人的烟慢慢熏出来,营造出一种家里还在烧火做饭的假象。
然后,她坐在黑暗的门后,手里握着那把磨得锃亮的镰刀。
刀锋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初春夜晚的寒意。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归于死寂。
黄芩闭着眼,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耳朵却竖得像警觉的猎犬。
她在等。
等那个以为她们好欺负的**,自已把命送上门来。
这一次,她绝不会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