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成的魔女们都疯了

，渐渐慢了下来。，像是漂在水面的一片枯叶，风一吹，便能醒来。，也不是远处隐约的雷鸣。。，对某种特定味道的渴望。，窗外的阳光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泼墨般的浓云。天色暗得像是傍晚，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百年孤寂……喝完了。”，自言自语。
那不是普通的酒。是他用一百零八种附带负面情绪的魔力植物，混合着深渊的叹息，埋在后院地窖里亲手酿造的。对别人来说是穿肠毒药，对他而言，却是唯一能让他那过于庞大的灵魂感到片刻安宁的镇静剂。

午觉后的这点渴，比什么都磨人。

他从摇椅上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懒散的脆响。

“哗啦啦——”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瞬间连成一片雨幕，狠狠抽打着窗户和屋檐。

顾沉瞥了眼窗外，撇了撇嘴。

他走到门口，拿起挂在墙上那把破旧的油纸伞。伞骨有些歪，伞面上还有几个不起眼的**。

推开门，一股夹杂着泥土腥气的凉风扑面而来。

小镇的夜，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冷清。泥泞的小巷里积起了水洼，倒映着屋檐下昏黄的灯笼光，被雨点打得支离破碎。

顾沉撑开伞，慢悠悠地走入雨中。

去后院的地窖，需要绕过半个镇子，穿过最偏僻的那片区域。他不在乎，反正也睡不着了，正好散散步。

雨水顺着破洞的伞面滴落，打湿了他的肩膀，他也没在意。

雷声在头顶的乌云里翻滚，沉闷，压抑。

闪电偶尔划破夜空，将镇子边缘那座废弃教堂的轮廓照得惨白。断壁残垣像是巨兽的骸骨，在光影中投下扭曲的影子。

就在一道闪电掠过时，顾沉的脚步顿了顿。

他停在巷子口，眯着眼望向教堂的方向。

那里本该是一片死寂的漆黑。

可现在，在那片废墟的最深处，正有一抹暗红色的光，像一颗邪恶的心脏，在有规律地搏动。

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低语声顺着风雨传来，充满了恶意与贪婪。周围的元素变得混乱、污秽，像是被什么东西搅浑的池水。

“有意思。”

顾沉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不是惊喜，更像是看到路边蚂蚁打架的无聊看客，忽然发现其中一只蚂蚁长得比较别致。

他改变了方向，撑着那把破伞，信步朝着废墟走去。

积水没过他的脚踝，冰冷刺骨。

越靠近教堂，那股混杂着血腥和硫磺的味道就越浓烈。低沉的吟唱声也变得清晰起来，像是一群野兽在模仿着人类的语言。

他没有刻意隐藏脚步声，但雨声是最好的掩护。

顾沉绕到一堵残破的墙壁后，探头向里望去。

教堂的大殿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石柱，地面上，一个巨大的法阵正散发着那不祥的红光。法阵的刻线是用某种粘稠的血液绘制而成，在雨水的冲刷下，非但没有被冲淡，反而愈发鲜红诡异。

十几名穿着黑色长袍、戴着兜帽的***，正围绕着法阵，用一种狂热而沙哑的声调吟唱着晦涩的咒文。

而在法阵的正中央，一个瘦小的身影被粗大的铁链**在石柱上。

是个小女孩。

银白色的长发被雨水和污血粘在惨白的小脸上，破烂的布条勉强蔽体，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鲜血顺着她的手腕和脚踝流下，汇入地面的法阵刻痕，成为驱动仪式的能量。

她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身体因为失血和寒冷而微微颤抖。

但她的脸上没有眼泪，也没有求饶。

她只是抬着头，一双本该是天真烂漫的紫色眼眸，此刻却空洞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井底，燃烧着对这个世界最极致的绝望与憎恨。

她死死地盯着那些围绕着她的黑袍人，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诅咒。

诅咒他们，诅咒这片大地，诅咒头顶的天空，也诅咒这个抛弃了她、带给她无尽痛苦的世界。

“召唤低等劣魔的仪式么？”

顾沉靠在墙后，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像是在点评一出蹩脚的戏剧。

“手法真够粗糙的，咒文念错了三个地方，能量节点也偏了。这样下去，就算召唤成功，出来的也顶多是个有点脑子的大号史莱姆。”

他的目光落在法阵中央的女孩身上，眼神微微一亮。

“祭品的品质倒是不错……”

他呢喃着，像是在欣赏一件稀有的艺术品。

“那双眼睛，真有趣。”

他看到了。

在那极致的痛苦和绝望之下，燃烧着的是比地狱业火还要纯粹、还要炙热的仇恨。这股力量，比她那点微不足道的生命力要强大得多，也美味得多。

简直就是一块未经雕琢的黑暗璞玉。

可惜了，被这群蠢货当成了一次性的消耗品。

不，是弄脏了。

或者说，弄得还不够脏。

法阵中央，**头目高举起一柄由骨头制成的法杖，狂热地嘶吼道：“伟大的阴影之主！吞噬这纯净的灵魂，聆听您卑微仆人的呼唤，降临于世吧！”

“吞噬！降临！”

周围的**们齐声附和，声音愈发狂乱。

顾沉听到那个名号，眉毛轻轻一挑。

“阴影之主？”

他心里有点想笑。

“那家伙上次被我打得连神国都崩了，神格碎了一地，居然还有信徒？真是百足之虫，****。”

随着吟唱达到**，整个法阵的光芒大盛！

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暴雨都短暂地逼退。污秽邪恶的气息疯狂扩散，一个由阴影构成的、模糊不清的巨大头颅，在法阵上方缓缓凝聚。

小女孩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生命力被疯狂地抽取，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她的意识已经模糊，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要被硬生生从躯壳里扯出来。

毁灭。

毁灭一切。

毁灭这些伤害她的人。

毁灭这个冷漠的世界。

然后……毁灭自已。

这是她灵魂深处，唯一的执念。

那阴影构成的头颅张开了巨口，发出无声的咆哮，对准了女孩，准备将她的灵魂一口吞下。

***们激动得浑身发抖，纷纷跪倒在地，准备迎接他们神明的降临。

一切似乎已成定局。

顾沉打了个哈欠，觉得这场戏差不多该结束了。

他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

虽然他还没决定要，但这块“璞玉”，他已经提前盖上了“待定”的戳。

他慢悠悠地从墙后走了出来，撑着那把破油纸伞，一步一步，踏着泥水，走进了那片被暗红色光芒笼罩的区域。

他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所有***的目光，都狂热地集中在半空中那巨大的阴影头颅上。

顾沉走到法阵边缘，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那个即将吞噬女孩灵魂的阴影头颅，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

“吵死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精准地砸在了空间的某个节点上。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响过后。

那冲天的红光，那狂暴的元素，那即将成型的阴影之主投影，连同那些狂热的吟唱声，都在这一瞬间，突兀地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雨还在下，雷还在响。

但法阵之内的一切，都静止了。

唯一能动的，只有顾沉。

他收起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自已身上，缓步走进了法阵。

那些跪在地上的***保持着狂热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劣质的蜡像。

顾沉走到法阵中央，站在了女孩的面前。

他低下头，看着这张沾满血污的小脸。

女孩的意识已经濒临消散，但那双紫色的眸子里，残存的恨意却依旧清晰。

顾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她的眉心。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涌入她的身体，将她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重新点燃，并将她摇摇欲坠的灵魂稳固住。

他做完这一切，抬起头，看向半空中那个凝固的、张着大嘴的阴影头颅。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

那个由阴影之主一丝神念投影而成的头颅，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底下最恐怖的声音，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它没有丝毫犹豫，砰的一声，直接炸成了一缕最纯粹的黑烟，消散在了空气中。

连带着整个血色法阵，也瞬间失去了所有光芒，黯淡下去，变成了一地肮脏的血污。

时间，恢复了流动。

“啊？”

“怎么回事？”

“神……神的气息消失了！”

***们从狂热中惊醒，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们看到了站在法阵中央的顾沉，以及他面前那个本该被献祭掉的女孩。

“你是什么人！”

**头目又惊又怒，指着顾沉厉声喝道：“你敢亵渎吾主的降临仪式！”

顾沉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女孩的脸上。

他看到，在自已的力量介入后，女孩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终于重新聚焦，映出了他的倒影。

恨意没有消失，但多了一丝茫然。

“想活下去吗？”

顾沉轻声问她，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问“吃了吗”。

女孩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想让他们……都死吗？”

顾沉又问。

这一次，女孩的眼中，那死寂的恨意，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柴，重新剧烈地燃烧起来。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微微地点了点头。

“很好。”

顾沉笑了。

他终于抬起眼，第一次正眼看向那些吵闹的***。

“我的藏品说，她想让你们死。”

他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所以，你们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