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悟生机，道心不移，看着眼前身形单薄、却脊背挺得笔直的柳晨曦，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极淡的异样。，满身尘土，肩上还压着百斤重的水桶，明明卑微到了尘埃里，可那双眼睛，却平静得深不见底，没有恐惧，没有谄媚，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坚定。，让王虎下意识地有些不舒服。，取而代之的是更浓的轻蔑。，不过是虚张声势。“怎么，被我说中痛处，无话可说了？”王虎嗤笑一声，收回手，抱臂而立，故意提高了声音，吸引周围更多外门弟子注意，“也是，一个一辈子只能挑水劈柴的杂役，有什么话好说？灵根差就是差，再装硬气，也改变不了你是废物的事实。”。
柳晨曦自始至终神色未变，只是淡淡看了王虎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穿透了对方所有的嚣张与刻薄。

他没有再说话，脚步微微一侧，径直从王虎身边走过。

沉重的水桶在地面投下狭长的影子，少年的身影单薄，却走得稳而坚定，没有半分狼狈，没有半分退缩。

王虎被无视得彻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怒火翻腾，却又找不到发作的由头，只能恨恨地啐了一口：“不知好歹的东西，我看你能硬气到几时！”

柳晨曦仿佛没有听见，一步步挑着水，走向炼丹房指定的位置，将水缓缓倒入水缸，动作沉稳有序，每一步都做得一丝不苟。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因为一句“废物”就心如刀绞的少年。

一年的杂役生涯，一年的寒室苦修，早已将他的心性打磨得坚如磐石。

口舌之争，毫无意义。

境界高低，实力强弱，才是修仙界唯一的道理。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忍。

忍下所有屈辱，忍下所有不公，忍下所有轻视，将一切磨难，都化作修行的资粮。

倒完水，柳晨曦挑起空桶，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再次走向百丈泉。

山路崎岖，草木葱茏，山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草木气息。

柳晨曦一边前行，一边在心中默默运转《青云基础诀》，一丝微弱的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虽然缓慢，却从未停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已的肉身，在日复一日的负重、劳作、磨砺之中，正在一点点变强。

骨骼越发坚硬，肌肉越发凝练，肌肤之下，潜藏着一股与瘦弱外表完全不符的韧性。

更让他惊喜的是，每当他累到极致，浑身酸痛欲裂时，盘膝打坐，运转功法，天地间的灵气，便会比平时更容易被牵引，更容易入体。

而且，他隐隐发现，后山草木繁盛之处，灵气之中，似乎蕴**一种格外温和、格外滋养肉身的气息。

那气息，不像金气锋锐，不像火气狂暴，不像土气厚重，而是一种生生不息、绵绵不绝的生机。

只是他修为太低，五灵根又属性驳杂，无法精准捕捉与掌控，只能模糊感知。

“难道……肉身磨砺到极致，再引动天地生机入体，修行速度会更快？”

柳晨曦心中暗暗思索。

他没有任何人指点，一切只能靠自已摸索，靠自已感悟。

旁人有师父教导，有宗门典籍参考，有师兄师姐指点，而他柳晨曦，只能在最卑贱的活计中，寻找属于自已的道。

这一日，他挑完最后一趟水，申时已至。

其他杂役弟子纷纷瘫倒在地，或是嬉笑打闹，或是早早回屋歇息，唯有柳晨曦，没有立刻返回石屋。

他来到后山一片无人的密林之中，找了一块干净的青石，盘膝坐下。

四周古木参天，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形成点点光斑，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生机盎然。

柳晨曦闭目凝神，摒弃一切杂念，按照《青云基础诀》的口诀，缓缓牵引天地灵气。

同时，他刻意将心神放开，去感知那无处不在、却又难以捕捉的生机气息。

草木生长，露珠滴落，虫鸣微动，山风轻吟……

无数细微的生机，在他四周流淌。

一开始，依旧晦涩艰难，五行灵气在体内冲撞不休，那缕生机气息更是如同游鱼，一触即散，难以捕捉。

柳晨曦没有急躁，没有放弃。

他一遍又一遍，耐心地引导，耐心地调和，任由五行灵气相互碰撞、相互摩擦，在碰撞中寻找平衡，在摩擦中寻找融合的契机。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天际，夜幕缓缓降临，繁星点点，月光如水。

柳晨曦始终一动不动，如同磐石静坐，仿佛与这片密林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体内五行灵气再次碰撞的瞬间，他忽然心神一动，下意识地将那丝感知到的生机气息，牵引而入，融入紊乱的灵气之中。

刹那间——

原本相互冲撞、桀骜不驯的五行灵气，竟奇迹般地缓和了几分！

金、木、水、火、土五种气息，在那缕温和生机的包裹之下，不再那般狂暴冲突，反而隐隐有了一丝细微的循环迹象。

虽然依旧缓慢，依旧晦涩，可柳晨曦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已吸纳灵气的速度，又快了一丝！

体内那丝微弱的真气，在这一刻，微微壮大了一分，经脉之中，原本因灵气冲撞带来的刺痛，也减轻了许多。

“成了！”

柳晨曦心中猛地一喜，强压下激荡的情绪，继续保持静心状态，小心翼翼地重复刚才的过程。

牵引灵气，引动生机，调和五行，运转经脉。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他仿佛抓住了某种玄妙的门槛，某种只属于他自已的修行诀窍。

别人修灵根，他修肉身；

别人修纯粹，他修调和；

别人靠功法，他靠生机。

这，或许就是他这五灵根杂灵根，唯一能走的通天大道！

柳晨曦心中一片通明，道心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不再迷茫，不再疑惑，不再因为自已是杂灵根而自卑。

杂灵根又如何？

五行驳杂又如何？

只要有路，他便一步一步，踏碎荆棘，走到底！

当夜，柳晨曦回到石屋，依旧修行到深夜。

他的修为，依旧停留在引气一层初期，依旧微弱不堪，可只有他自已知道，他的根基，他的道心，他的修行之路，正在以一种无比坚实的方式，稳步前行。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

柳晨曦如常起身，准备前往百丈泉挑水。

刚走出石屋，便被三名杂役弟子拦住了去路。

这三人，都是杂役处的老弟子，平日里偷奸耍滑，欺软怕硬，专门欺负新来的弟子，为首的名叫张二赖，在杂役处颇有几分恶名。

张二赖斜着眼，上下打量了柳晨曦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柳晨曦是吧？听说你这一年挺拼命啊，天天挑水劈柴，一刻不停，怎么，想修仙想疯了？”

柳晨曦眉头微不**地皱了一下，淡淡道：“让开。”

“让开？”张二赖像是听到了笑话，上前一步，故意推了柳晨曦肩膀一下，“小子，来了杂役处，就得懂规矩。这百丈泉的水，不是谁都能挑的，以后，你挑的水，分我一半，每天再给我把屋子打扫干净，把柴劈好，不然……”

他话音一顿，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在杂役处，欺负弱小，抢夺活计，克扣微薄的口粮，是常有的事。

柳晨曦这一年来，只顾埋头苦修，从不与人争执，也从不招惹是非，在张二赖等人眼中，自然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柳晨曦被推得微微一晃，脚下却依旧稳如泰山。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张二赖，原本平静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冷意。

一年隐忍，不是懦弱。

万般退让，不是可欺。

他可以忍受世人的轻视，可以忍受身份的卑微，可以忍受修行的苦难，但他绝不允许有人，随意践踏他的底线，阻碍他的修行之路。

柳晨曦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冰寒：

“活计是管事分派的，口粮是宗门下发的，规矩，我懂。但你说的规矩，我不认。”

“再拦我，别怪我不客气。”

张二赖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任人拿捏的少年，竟然敢当众顶撞他。

随即，他勃然大怒：“好你个小**，给你脸了是吧？一个五灵根的废物，也敢跟我叫板？今天，我就让你好好知道知道，杂役处，谁才是规矩！”

话音落下，张二赖挥手便朝柳晨曦的脸上扇去！

另外两名杂役弟子，也立刻围了上来，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柳晨曦一个刚引气入体的废物，根本不可能是张二赖的对手。

张二赖可是在杂役处混了三年，已经勉强达到引气一层中期，比柳晨曦强上不少。

柳晨曦眸中寒光一闪。

体内那丝经过一夜修行、越发凝练的真气，瞬间运转全身。

他没有躲闪，没有后退。

昨日在密林中感悟的生机气息，下意识地融入真气之中。

只见他抬手，简单、直接、毫无花哨，轻轻一挡。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

张二赖扇出的手掌，竟被柳晨曦轻而易举地挡了下来。

不仅如此，一股温和却异常坚韧的力量，从柳晨曦手臂传来，张二赖只觉得手掌剧痛，仿佛撞在了坚硬的青石上，整个人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你……”

张二赖难以置信地看着柳晨曦。

这小子，明明只是引气一层初期，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柳晨曦缓缓收回手，神色冷漠，语气平静：

“我再说最后一次，让开。”

“再拦我，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清晨的微光，洒在少年单薄的身影上，这一刻，他身上那股从苦难与磨砺中淬炼而出的锋芒，再也无法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