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重生重操旧业干催收还债

殷昼盯着那手印，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配着他此刻苍白病弱的容貌，本该显得无力，可不知为何，王莽三人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时，心头莫名地一跳，竟生出几分寒意。

“字据，自然是真的。”

殷昼慢条斯理地说道，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不过，王莽师兄，我近日重伤未愈，实在无力筹措灵石。

你看这样如何，宽限我几日……宽限？

做梦！”

王莽打断他，气势重新变得嚣张，“今天拿不出灵石，就立刻跟我们走！

矿脉那边正缺人手！”

他伸手就要来抓殷昼的肩膀。

就在那脏手即将触碰到殷昼衣袍的瞬间，殷昼垂在身侧的手指极其隐晦地动了一下。

一缕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魂力，如同无形的细针，悄无声息地刺入王莽的眉心。

王莽的动作猛地一僵，脸上嚣张的表情凝固，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了一刹。

无数纷乱的念头和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翻腾起来，其中夹杂着几段他凭借善功坊执事身份，暗中克扣、盘剥其他弱小同门，甚至偷盗坊内些许资源的画面，变得无比清晰、尖锐，带着强烈的自责和恐慌感涌上心头。

“我……我……”王莽脸色唰地变得惨白，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微微颤抖起来。

他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王师兄？

你怎么了？”

另外两名弟子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搀扶。

殷昼适时地咳嗽了两声，气息愈发微弱，脸上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惊疑”和“担忧”：“王莽师兄？

你……你没事吧？

是不是修行出了岔子？

唉，我就说，这催债之事，有伤天和，易生心魔，师兄还是……好自为之啊。”

他语气诚恳，配上那副病痨鬼的样子，话语却像锥子一样扎进王莽混乱的心神里。

“心魔……对，是心魔！”

王莽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推开搀扶他的两人，眼神惊惧不定地看了殷昼一眼，又迅速躲开，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柴林凡，而是什么噬人的妖魔。

他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道：“今……今天就算了！

林凡，再……再宽限你三天！

就三天！

到时候要是还还不上，有你好看！

我们走！”

说完，竟像是身后有**追赶一般，头也不回地踉跄着跑了。

另外两名弟子面面相觑，虽不明所以，但也赶紧追了上去。

破旧的小屋前，重新恢复了寂静。

殷昼站在原地，首到那三人的背影消失在狭窄的山路尽头，他脸上那伪装的虚弱和惊疑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冷漠。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劳作而有些粗糙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点可怜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以及魂魄深处传来的阵阵虚弱感。

方才对付王莽那点微末的惑心之术，若是他全盛时期，一个念头便能令万千魔头俯首，此刻施展出来，却几乎耗干了他刚刚凝聚起的一丝魂力，还牵动了伤势。

虎落平阳被犬欺。

不，他现在连虎都算不上，顶多是只病猫。

五十块下品灵石……对他而言，曾经不过是弹指间便可灰飞烟灭的数字，如今却成了压在这具脆弱身躯上的大山。

魔尊大人轻轻呵出一口气，带着伤药和尘埃的味道。

他抬眼，望向这小院外，青云宗层层叠叠的简陋屋舍，更远处，是笼罩在淡淡灵雾中的起伏山峦。

修仙界，弱肉强食，比之魔道，亦不遑多让。

欠债还钱？

殷昼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奇异的弧度。

也好。

既然重活一世，既然背负了这“林凡”的身份和债务。

那他，便用这魔尊的手段，从这“讨债”开始，重走这仙途。

他倒要看看，这世间，谁能欠他殷昼的债不还。

无论是灵石，还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