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史灯火，星海余音

。，一方小院，墙角杂草丛生。伺候的宫女只有一个叫小桃的，才十三岁，是刚进宫不久的小丫头，胆子小得说话都哆嗦。“美人恕罪，这里……这里许久没人住了。”小桃战战兢兢地收拾着落满灰的床榻。，径直走到窗边那张掉漆的书案前。，纸是普通的竹纸，墨块也是最劣等的那种。但这足够了。。系统，兑换“栖凤台”概念设计草图。消耗积分30，兑换成功。基础图纸已传入宿主意识。
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幅立体图像——那是融合了现代公园、展览馆与社区中心概念的复合建筑群。但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一个极尽奢华的皇家园林提案。

姜晚开始书写。

标题是：《敬呈陛下：栖凤台营造疏》。

笔锋落下时，她刻意模仿了原主记忆中那种娟秀却略显刻板的闺阁字体，但内容却截然不同。

“妾闻圣主临朝，当有琼楼玉宇以彰天威。今四海初定，万民仰德，宜筑高台，聚天下奇珍，纳四方美景……”

开头是标准的谏媚之词。

接着，她开始“详细描述”这座栖凤台的奢靡之处：

“台高九丈九，取九九极数，上设观星阁，以琉璃为顶，夜间可观星汉灿烂……”

——琉璃顶的温室，可试验玻璃工艺，未来可用于民生。

“台下引活水成湖，湖中建水榭歌台，四季皆可赏乐宴饮。需从西山引泉，铺设陶管……”

——水利工程，可改善京城部分区域供水。

“台周设百工坊，召天下巧匠，制奇巧玩物以供赏玩。另辟市集，仿民间街巷，陛下可微服体察民情……”

——手工业孵化区与商业试验区。

“还需广植奇花异草，移南方嘉木，建暖房以育反季之花……”

——农业技术试验田，尤其是保温栽培。

每一段奢靡的描述下，都藏着实实在在的、能够拉动就业、试验技术、改善民生的内核。

但落在纸面上，这就是一份****的“昏君提案”。

尤其当姜晚在最后写下预算预估时，自已都倒吸一口凉气：“……初步估算，需白银八十万两，征民夫五千，工期三年。”

八十万两。

几乎相当于新朝平定南方三州一年的税赋。

主线任务一“大兴土木”进度更新：提案撰写中……

提示：预算金额越大，引发民怨可能性越高，任务评价越优。

姜晚放下笔，揉了揉酸涩的手腕。

窗外天色已暗，小桃悄悄点了盏油灯，灯火如豆。

“美人，该用晚膳了……”小桃怯生生地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稀粥，一碟咸菜，两个冷硬的馒头。

姜晚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慢慢吃起来。

系统在脑中提醒：宿主应表现出对饮食的不满，要求珍馐美馔，以符合“妖妃”人设。

姜晚咽下冷馒头，在意识里回应：“循序渐进。刚入宫就嚣张跋扈，是嫌命长。”

她需要时间。

也需要那个皇帝，看懂这份奏折里藏的东西。

第二天清晨，奏折被总管太监亲自取走。

姜晚在听雨轩安静地等。

等来的不是皇帝的召见，而是一群不速之客。

“哟，这就是那位卫国来的美人？”娇媚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姜晚抬头，看见三个华服女子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为首的女子一身绯红宫装，容貌明艳，只是眼角眉梢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小桃吓得脸都白了，小声说：“美人，是、是李昭仪和张才人、王才人……”

李昭仪，皇帝潜邸时的老人，父亲是户部侍郎，在后宫颇有地位。

“妾身见过昭仪娘娘。”姜晚起身，依礼福身。

李昭仪却没叫起，而是绕着她走了一圈，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身上半旧的衣裙。

“都说卫国出美人，我瞧着……也不过如此。”她轻笑一声，“也是，**之人，能有什么好气色。”

旁边张才人掩嘴笑道：“姐姐可别这么说，人家可是在殉国台上，当着千万将士的面，说要‘侍奉新主’呢。这份胆识，咱们可比不上。”

王才人接话：“可不是？这才第一天，就巴巴地给陛下上折子了。也不知道写了什么狐媚东西……”

句句带刺。

姜晚保持着福身的姿势，腰已经开始酸了。

系统在脑中兴奋：后宫争宠！宿主，请展现“妖妃”特质，与她们发生冲突，败坏名声！奖励积分50！

姜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慢慢直起身，抬眼看向李昭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柔顺又带着一丝茫然的表情：

“昭仪娘娘教训的是。妾身**之人，确无颜色。至于奏折……妾身只是见宫中殿宇华美，忽发奇想，若有一处更高更美的楼台，让陛下闲暇时登高望远，舒展心怀，岂不是好？”

她语气真诚，甚至带着点天真：

“妾身在家时，就爱登高。站得高了，看得远了，什么烦心事好像都小了。”

李昭仪一愣。

她预想中的反击、哭诉、甚至牙尖嘴利都没有出现。眼前这个**公主，像个不懂世事的小姑娘，在认真分享她的“奇思妙想”。

一拳打在棉花上。

“登高望远？”李昭仪冷笑，“你知道修建楼台要花多少银子？要征多少民夫？如今**刚刚平定战乱，百废待兴，你却想着让陛下****，供自已享乐？”

这话就重了。

直接扣上了“祸国”的**。

小桃吓得扑通跪下。

姜晚却眨了眨眼，依旧那副温顺模样：“娘娘说得是……是妾身思虑不周了。妾身只是想着，陛下日理万机，若能有一处放松之地，或许……或许更利于处理朝政？”

她微微低头，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

“妾身不懂这些大事，全凭陛下和娘娘们教诲。若陛下觉得不妥，妾身绝无怨言。”

以退为进。

李昭仪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觉得有些无趣。像个傻子似的，吓唬她都没意思。

“罢了。”她拂袖转身，“你好自为之。这后宫，可不是你想修什么就能修什么的。”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走了。

小桃瘫坐在地上，眼泪都出来了：“美人，您、您没事吧……”

姜晚扶起她，拍拍她身上的土：“没事。”

她走到院中那棵枯了一半的老槐树下，抬头看着稀疏的枝桠。

系统提示音响起：后宫冲突事件结束。宿主未能达成“嚣张跋扈”评价，行为过于温顺，未获得积分奖励。

姜晚笑了笑。

“急什么。”她低声自语，“好戏，还在后头呢。”

奏折递上去的第三天，旨意来了。

“陛下口谕，传美人姜晚，御花园觐见。”

来传话的不是普通太监，而是皇帝身边的首领太监周德安。他态度客气，甚至带着几分谨慎的打量。

姜晚换了身稍显体面的淡青色衣裙，头发简单绾起，跟着周德安穿过重重宫阙。

御花园正是春末夏初的好光景，繁花似锦，绿柳垂荫。但姜晚无心欣赏。

湖边水榭里，萧执**手而立，看着湖面。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背影挺拔，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臣妾拜见陛下。”姜晚跪下行礼。

“起来吧。”萧执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的奏折，朕看了。”

姜晚起身，垂首而立。

“栖凤台。”萧执慢慢踱步，走到她面前，“高九丈九，琉璃为顶，引西山活水，设百工坊，还要移南方嘉木，建暖房育花……”

他每说一项，姜晚的心就紧一分。

“初步估算，八十万两白银，五千民夫，三年工期。”萧执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姜美人，你好大的手笔。”

水榭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湖面的声音。

姜晚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

那双眼睛太深，太锐利，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

她不能退缩。

“陛下，”她声音清凌凌的，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属于少女的憧憬，“妾身只是想着……陛下平定乱世，开创新朝，何等功业。若宫中仍只是前朝旧景，如何配得上陛下之威？”

“所以你要朕大兴土木，****？”萧执语气微沉。

“不是****。”姜晚摇头，眼神清澈，“妾身在奏折中写了，可‘以工代赈’。”

萧执眉梢微动。

“妾身入宫时，见京城外有不少流民。他们无田可种，无工可做，衣食无着。”姜晚语速加快了些，像是急于表达，“若修建栖凤台，便可招募这些流民，付给工钱，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这岂非一举两得？”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忐忑：

“妾身也知道，八十万两是很多……可、可若是分期拨付，慢慢修建，或许……或许不会让国库太吃力？而且，那些工坊建成后，**出的奇巧之物，或许还能售卖，补贴用度……”

这些话，半真半假。

“以工代赈”是真，但八十万两的预算，她是往高了报的。分期拨付、慢慢修建，是她预留的缓冲。

至于工坊产物补贴用度——那是长期规划，短期内绝无可能。

她在赌。

赌这个少年皇帝，能看到这份提案里，除了奢靡享乐之外的东西。

萧执沉默地看着她。

良久，他忽然问：“你说，站得高，看得远，烦心事就小了？”

姜晚一怔。

是李昭仪来挑衅时，她随口说的话。皇帝……竟然知道？

“是……”她谨慎地回答，“妾身在家时，每有心事，便爱登高。”

“所以这栖凤台，是你自已想登高望远，还是真想为朕‘舒展心怀’？”萧执问得直白。

姜晚心跳如鼓。

她缓缓跪下，额头触地：“妾身不敢欺瞒陛下。妾身确有私心……**之人，寄人篱下，终日惶恐。若有一处高台，让妾身偶尔登临，望一望故国方向……或许，心里能好受些。”

这话七分真，三分演。

眼泪适时地盈满眼眶，要落不落。

萧执没有说话。

风吹过水榭，带来远处隐约的乐声。那是教坊司在排练新曲。

“你的奏折，朕准了。”

姜晚猛地抬头。

萧执转身看向湖面，侧脸线条冷硬：“但八十万两太多。第一期，朕给你十万两，五千流民。半年内，朕要看到地基，看到你所谓的‘以工代赈’成效。”

“若成了，后续拨款可议。”

“若不成——”他回过头，目光如冰，“你就去冷宫，继续‘登高望远’吧。”

姜晚伏下身：“臣妾……领旨谢恩。”

声音平稳，但袖中的手，微微颤抖。

是兴奋。

主线任务一“大兴土木”进度更新：提案已批准！

获得积分：300！解锁“初级建筑图纸库”！

警告：宿主提案中包含明确“利国利民”举措（以工代赈），扣除积分100！当前总积分：190。

姜晚在意识里笑了。

扣吧。

只要这件事能做起来，积分……总能再赚。

“周德安。”萧执唤道。

一直候在远处的老太监立刻上前：“老奴在。”

“传朕口谕，美人姜晚，献策有功，赐蜀锦十匹，珍珠一斛，搬离听雨轩，移居……流云阁。”

流云阁，是西六宫一处不大但精致的宫室，比听雨轩强了不止一点。

“还有，”萧执看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姜晚，“即日起，栖凤台工程，由姜美人……监理。”

周德安瞳孔微缩。

后宫嫔妃，监理工程？这……这于礼不合啊！

但他不敢质疑，低头应道：“遵旨。”

萧执说完，便转身离去，玄色衣摆扫过光洁的地面。

姜晚缓缓站起身，看着皇帝远去的背影，手心一片汗湿。

成了。

第一步，成了。

“美人，请随老奴来，去看看流云阁吧？”周德安上前，态度比来时更恭敬了三分。

姜晚点头，跟着他走出水榭。

阳光有些刺眼。

她眯起眼，望向宫墙外隐约可见的、京城远处起伏的轮廓。

那里有流民，有荒地，有等待重建的城池。

也有她的栖凤台，即将拔地而起的地方。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新任务发布：在工程中尽可能使用昂贵材料，铺张浪费，引发民怨！

任务奖励：视浪费程度及民怨强度，奖励积分200-500！

姜晚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昂贵材料？”她低声自语，只有自已能听见，“好啊。”

“我要最贵的青石，最坚固的砖瓦，最……耐用的材料。”

反正，系统又分不清什么是奢侈，什么是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