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落在小镇青灰色的瓦檐上,碎成一片冰凉的白。上一世,这片雪落了整整一个冬天,也冻透了她和阿轲之间所有未说出口的心意,直到最后,连一句道歉都来不及说出口,便被岁月和生死隔成了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雪依旧在下,门内的温度,却早已天翻地覆。,鼻尖抵着他洗得发白的毛衣,闻着那股干净的肥皂香与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积压了两辈子的委屈、悔恨、心疼,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浸湿了他肩头的布料。。,身形刚抽条,肩背还带着未长开的单薄,被她这样突如其来一抱,连呼吸都忘了节奏,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连握着瓷碗的手指都微微发颤。,不敢推开,也不敢回抱。,像一道沉重的枷锁,从小就刻在他的骨子里。,她是小姨,无血缘,却有小镇所有人都认的名分。在这个守旧、封闭、一句话就能淹死人的南方小镇里,这样的亲近,是禁忌,是荒唐,是会被戳着脊梁骨骂的事情。
上一世,他连多看她一眼都要小心翼翼,连递个包子都要在门口徘徊许久,连跟在她身后走一段路,都怕被人看见说闲话。
她总是躲他。
躲他的目光,躲他的靠近,躲他藏不住的喜欢。
他以为,这一辈子,他都只能远远看着她,看着她笑,看着她愁,看着她走向别人,看着她把自已关在无人能及的距离里,直到她满身伤痕,他才敢笨拙地伸出手,却已经晚得不能再晚。
可现在,她主动抱了他。
很轻,很软,带着哭腔的温度,贴在他的肩头,像一片终于落回掌心的雪,化得他心口又酸又烫,连灵魂都在轻轻发抖。
“小……小姨?”
他声音干涩,带着少年独有的沙哑,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完整,垂在身侧的手反复蜷起,又松开,想轻轻回抱她,又怕冒犯,怕她下一秒就推开,怕这只是她一时情绪失控,怕这份难得的靠近,下一秒就会消失。
阿群慢慢松开他,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却笑得格外温柔。
那是阿轲从未见过的笑容。
没有疏离,没有冷淡,没有长辈对晚辈的客套与距离,只有满满的心疼与珍视,像冬日里突然破开云层的阳光,落在他漆黑的眼睛里,亮得他不敢直视。
“我没事,”她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下巴上沾到的一点面粉,动作自然又亲昵,“就是突然觉得,有阿轲在,真好。”
少年的脸“轰”一下全红了。
他猛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声音都细若蚊吟:“……我应该的。”
应该对你好。
应该守着你。
应该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你。
这些话,他藏在心里整整三年,从懵懂心动到根深蒂固,从不敢说,不能说,到上一世直到最后,都没能说出口。
阿群看着他窘迫又害羞的样子,心口又是一软。
上一世,她就是被世俗的眼光困住,被虚荣的**蒙蔽,亲手推开了这个全世界最疼她、最懂她、最愿意为她拼命的少年。她总觉得他太小,太穷,太干净,给不了她想要的体面与生活,却忘了,少年的真心,才是这世间最昂贵、最难得的东西。
陈敬山能给她新衣、钱财、一时的风光,却给不了她半点真心。
而阿轲什么都没有,却愿意把命都给她。
这一世,她再也不会傻了。
她拿起他放在桌上的包子,捏起一个,轻轻咬了一口。
滚烫的肉馅混着白菜的清甜在嘴里化开,熟悉的味道,瞬间勾起她遥远的记忆。上一世,她也曾吃过这样的包子,却因为心里的躲避与嫌弃,连一句谢谢都说得生硬冷淡,让少年站在门口,手足无措许久。
“很好吃,”她抬头,认认真真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比镇上所有包子铺都好吃。”
阿轲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起光。
像黑夜里突然点燃的灯,清澈,明亮,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
“真、真的吗?”
“嗯,”阿群点头,语气无比认真,“以后,还能给我送吗?”
少年用力点头,几乎要把脑袋点下来,漆黑的眼睛里盛满了欢喜,连声音都轻快起来:“能!天天都能!我每天都给你送!”
那一刻,他眼里的光,比漫天星辰还要耀眼。
阿群看着,心口酸涩又温暖。
她的少年,还没有被她的冷漠刺伤,还没有被她的选择逼得沉默心碎,还没有在寒风里一站就是半夜,还没有为了护她,和别人打得头破血流。
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对待最珍贵的宝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阿轲浑身一僵,脸再次红透,却没有躲开,只是乖乖站在原地,任由她**自已的头发,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对他这么温柔过。
从来没有。
这份突如其来的亲近,让他既惶恐,又欢喜,像做梦一样,生怕一睁眼,一切就都消失了。
两人安静地站在小小的屋子里,窗外风雪依旧,屋内却暖意融融,热气氤氲,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不敢言说的心动。
阿群知道,这条路不好走。
辈分的隔阂,小镇的流言,父母的反对,旁人的指指点点,每一样,都是横在他们之间的大山。上一世,她被这些大山吓退,这一世,她就算撞得头破血流,也不会再放开他的手。
她要慢慢靠近,慢慢温暖,慢慢让他知道,她不再躲他,不再嫌他,不再把他推给遥远的以后。
她要一点点,弥补她两辈子的亏欠。
而这份平静温暖,并没有持续太久。
几天后,介绍人上门,提起了陈敬山。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时间,一模一样的说辞。
“阿群啊,陈老板那边缺个记账的,人稳重,出手大方,工资给得高,工作也轻松,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人家特意点名要你,你可别错过这个好机会。”
父母一听是木材厂的大老板陈敬山,眼睛都亮了。
在九十年代的小镇,陈敬山就是有钱人的象征,开摩托,穿西装,做大生意,跟着他做事,不仅体面,还能攒钱,说出去都风光。
“去!肯定去!”母亲连忙应下,拉着阿群的手,满脸欢喜,“我们阿群有出息了,能跟着大老板做事,以后不愁了!”
父亲也在一旁点头:“陈老板我知道,能干,靠谱,你去了好好干,别给家里丢脸。”
他们和上一世一样,满心满眼都是体面和钱财,根本不知道,那个外人眼里风光无限的商人,是披着人皮的狼,是毁掉她一生的开端。
若是上一世的阿群,此刻必定会满心欢喜地答应,甚至会觉得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迫不及待地跳入火坑。
但现在,她是带着两辈子记忆重生的阿群。
她清楚地知道陈敬山的虚伪、自私、薄情与算计。
他所谓的“点名要她”,不过是看中了她年轻清秀、性格软弱、家境普通、好拿捏;他所谓的“照顾”,不过是用一点点物质甜头,把她圈在身边,做他见不得光的**;他所谓的“未来”,从头到尾都是谎言,等新鲜感一过,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她,让她在小镇里身败名裂,抬不起头。
上一世,她就是被这虚假的体面迷了眼,一步步走进他布好的局,最后落得满身伤痕,悔不当初。
这一世,她怎么可能再重蹈覆辙。
阿群抬起头,脸上没有半分欢喜,只有平静的冷淡。
“我不去。”
一句话,让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
母亲愣了:“你说什么?不去?那么好的机会,别人抢都抢不到,你为什么不去?”
“陈敬山的厂,我不适合。”阿群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我不会去的。”
“你这孩子!”母亲急了,声音拔高,“人家陈老板有钱有势,对你又上心,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你是不是傻?”
“我不傻,”阿群看着母亲,目光平静却有力,“妈,有些事你不知道,陈敬山有家庭,有老婆孩子,他不是什么好人,我不会去他那里做事。”
“有家庭怎么了?”母亲不以为然,在那个年代,小镇的观念里,男人在外做生意逢场作戏并不算什么,“你只是去做事,又不是做别的,他能给你高工资,能照顾你,这就够了!”
“不够。”
阿群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我要的不是他的照顾,不是他的钱,我要的是干干净净的名声,堂堂正正的生活。我不会和有妇之夫有任何牵扯,更不会去他的厂里,任人摆布。”
她的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父母还想劝说,却被她一句话堵了回去。
“这件事不用再说了,我意已决,就算在家待业,我也不会去陈敬山那里。”
她知道,父母无法理解她的决绝。
他们活在小镇的世俗里,看重面子,看重钱财,看重旁人眼里的风光,却不知道,有些路,一旦踏上去,就再也回不了头。
她不会再让自已,掉进那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她拒绝陈敬山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阿轲耳朵里。
少年是从邻居闲聊中听到的,听说她推掉了人人羡慕的工作,拒绝了出手大方的陈老板,他第一时间跑来了她的屋子,眼里满是担忧与不解。
“小姨,你为什么不去陈老板那里?”他站在门口,气喘吁吁,额头上带着细汗,“大家都说,那是很好的工作。”
阿群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一暖,招手让他进来。
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轻声问:“阿轲,你希望我去吗?”
阿轲握着水杯的手一顿,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睛,沉默了很久,才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不希望。”
他不希望。
不希望她去那个男人身边。
不希望她被那个成熟、有钱、有手段的男人抢走。
不希望她像上一世一样,坐在陈敬山的摩托车上,笑着离开,留他一个人在寒风里站到深夜。
他自私地想,她留在小镇,留在他能看见的地方,就算只是做他的小姨,就算只能远远看着,也好过她走向别人,走向他抓不住的远方。
阿群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耳尖微微泛红的模样,轻轻笑了。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少年的手很凉,很瘦,指节分明,带着常年做家务留下的薄茧,被她突然一握,瞬间僵硬,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我不去,”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因为我不想去,我不想靠近他,我只想留在家里,留在……有阿轲的地方。”
有阿轲的地方。
七个字,像一颗石子,狠狠砸进少年平静的心湖,激起千层巨浪。
他猛地抬头,漆黑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不敢置信,还有压抑不住的欢喜,瞳孔微微颤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温柔含笑的眼睛,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她……是因为他吗?
因为他,才拒绝了那么好的机会?
因为他,才不愿意靠近那个所有人都觉得优秀的男人?
这个念头,太过大胆,太过禁忌,太过让他心慌意乱,却又让他忍不住沉溺。
阿群没有松开他的手,只是轻轻握着,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温暖他冰凉的指尖。
“阿轲,你记住,”她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任何人,任何事,都比不**重要。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上一世,她把物质和体面看得比他重。
这一世,他才是她唯一的底线,唯一的牵挂,唯一的救赎。
少年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从小躲着他、冷淡他、疏远他的小姨,看着此刻满眼都是他、温柔待他、为了他拒绝大好机会的女人,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不安、暗恋、心酸,尽数涌上心头,化作滚烫的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唇,任由眼泪滑落,砸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滚烫滚烫。
“小姨……”
他哽咽着,叫不出别的话,只能一遍遍地叫她,像抓住了全世界唯一的光。
阿群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别哭,我在呢。”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难过,一个人心碎,一个人在风雪里守候。
那段日子,阿群开始明目张胆地对阿轲好。
不再避讳辈分,不再顾忌旁人的目光,不再藏起自已的心意。
他放学,她会在门口等他,给他留好温热的饭菜;
他写作业,她会安安静静坐在一旁,陪着他,给他削好水果;
他帮家里干活,她会主动过去帮忙,和他一起扫地、洗衣、收拾屋子;
有人在背后偷偷议论他们走得太近,说些不好听的话,她会直接走过去,冷冷地看着对方,直到对方闭嘴不敢再说。
她用行动告诉所有人,她就是要护着阿轲,就是要对他好,谁也不能说,谁也不能拦。
小镇的风言风语渐渐多了起来。
“没血缘的小姨和侄子,走那么近,像什么话。”
“阿群也是,都二十岁的人了,不知道避嫌。”
“那孩子才十五岁,别是被带坏了。”
这些话,传到父母耳朵里,他们开始着急,开始劝说,开始阻止她和阿轲来往。
“阿群,你是长辈,他是晚辈,你们不能走这么近,会被人说闲话的!”
“你赶紧离他远一点,不然以后谁还敢给你说对象?”
“辈分摆在那里,这是乱套!”
阿群从来没有妥协过。
她只是平静地告诉父母:“我和阿轲清清白白,我只是心疼他,照顾他,别人爱说什么,让他们说去。我的人生,我自已做主。”
她的坚定,让父母无可奈何,也让阿轲越来越安心。
少年不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不再躲着她的目光,不再在她面前紧张得说不出话。
他会主动给她带早餐,会主动帮她拎东西,会在她冷的时候,把自已的围巾解下来给她围上,会在夜里,默默守在她的窗下,直到她屋里的灯熄灭,才放心离开。
他依旧叫她“小姨”,可声音里,多了几分连他自已都没察觉的依赖与温柔。
他开始偷偷看她,在她不注意的时候,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久久不移;
他开始偷偷记她喜欢的东西,记她爱吃的菜,爱穿的颜色,爱听的歌;
他开始偷偷努力,想快点长大,快点变强,快点有能力保护她,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不用再让她受别人的指指点点,不用再让她被世俗的规矩困住。
他知道,他们之间隔着辈分,隔着年龄,隔着小镇所有人的目光,隔着一条很难跨越的鸿沟。
可他不怕。
只要她不躲他,不推开他,不走向别人,他愿意等。
等她回头,等她看清,等她愿意,跨过所有阻碍,走到他身边。
而另一边,被拒绝的陈敬山,并没有善罢甘休。
他在小镇纵横多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主动贴上来的,欲擒故纵的,比比皆是,从来没有人像阿群这样,直接干脆地拒绝他,半点面子都不给。
这让他觉得很没面子,也勾起了他的征服欲。
他以为阿群是故作清高,是欲迎还拒,是想抬高身价,于是派人送来了更贵重的东西——布料、皮鞋、罐头、甚至还有一笔不少的钱,送到她家门口,摆明了要把她圈在身边。
上一世,这些东西,让她心动,让她虚荣,让她一步步沦陷。
这一世,阿群看着门口堆着的东西,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当着送货人的面,把所有东西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语气冷淡,没有丝毫余地。
“回去告诉陈老板,东西我不要,工作我不做,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送货人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那可是陈敬山啊!
小镇里多少女人挤破头想靠近的男人,多少家庭想攀附的对象,这个姑娘居然直接拒绝,还把东西退了?
消息传到陈敬山耳朵里,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好拿捏的姑娘,居然这么硬气,这么不给面子。
他亲自来了。
骑着他那辆显眼的黑色摩托,停在阿群家门口,穿着笔挺的西装,抽着烟,一副成熟商人的派头,引来整条街的人围观。
所有人都在看,看陈老板亲自上门,看阿群会怎么选择。
父母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迎上去,点头哈腰,赔着笑脸。
陈敬山却没有看他们,目光径直落在屋里的阿群身上,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强势。
“阿群,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他的语气,带着命令,带着施舍,像在对待一个不听话的宠物。
上一世,她就是被他这种强势与体面迷惑,乖乖跟着他走,一步步走进深渊。
这一世,阿群站在门口,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迎着陈敬山自以为胜券在握的眼神,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冰冷的疏离。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陈敬山眉头一皱,脸色沉了下来:“阿群,别给脸不要脸。我给你机会,是看得起你。跟着我,你要什么有什么,不比你在小镇里窝着强?”
“我就想在小镇里窝着,”阿群看着他,目光锐利,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陈老板,你有妻有子,在外招惹小姑娘,破坏别人名声,你觉得很光彩吗?你所谓的机会,我不稀罕,你所谓的给予,我更不想要。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也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一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撕开了陈敬山虚伪的面具。
在场的人瞬间哗然。
谁都知道陈敬山有家庭,却没人敢当面说破,更没人敢这样直白地指责他。
陈敬山的脸,瞬间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
他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敢当众让他下不来台,敢把他最忌讳的事情,直接摆在台面上说。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指着阿群,手指都在发抖。
“我什么我,”阿群不退反进,目光冰冷,“请你离开,不然我就喊人了。”
她的态度坚决,眼神坦荡,没有半分心虚与害怕。
她不再是那个懦弱、虚荣、任人拿捏的阿群。
她是重生后,要守护自已、守护阿轲、守护所有真心的阿群。
陈敬山看着她毫无畏惧的眼睛,看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知道自已今天彻底丢了面子,再待下去,只会更难堪。
他狠狠瞪了阿群一眼,咬牙切齿,最终骑上摩托,轰着油门,狼狈地离开了。
看着他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整条街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阿群,眼神里有震惊,有佩服,也有不解。
他们不明白,这个姑娘到底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富贵不要,放着人人羡慕的机会不要,偏偏要守着清贫,守着一个禁忌的名分,守着一个未成年的少年。
只有阿群自已知道。
她拒绝的不是一份工作,不是一个男人,不是一时的富贵。
她拒绝的,是上一世那个虚荣、愚蠢、满身伤痕的自已。
她守住的,不是清贫,不是规矩,不是旁人的眼光。
她守住的,是自已的底线,是自已的名声,是那个默默守候她、爱她入骨的少年。
风还在吹,雪还在下。
阿群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巷口的阿轲。
少年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睛里,没有震惊,没有意外,只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心疼与骄傲。
他刚刚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她拒绝陈敬山,看着她守护自已,看着她为了他,对抗整个小镇的世俗,对抗那个有钱有势的商人。
他知道,她做这一切,有一半,是为了他。
为了不走向别人,为了留在他身边,为了让他安心。
少年一步步走向她,穿过人群,穿过风雪,穿过所有流言蜚语,走到她面前。
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退缩,没有再害怕,没有再因为辈分而犹豫。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心温暖,力道坚定,像握住了一生的归宿。
阿群抬头,看着他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心意与守护,轻轻笑了。
风雪再大,流言再多,规矩再严,都没关系。
只要身边有他。
只要她的少年,还在。
只要这颗心,终于归处。
上一世,旧梦碎雪,少年未归,她错过一生,悔恨终生。
这一世,寒灯重暖,心意昭昭,她握紧他的手,再也不会放开。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是你,荣华是你,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至,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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