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梆、梆。。他猛地坐起,右手本能地摸向枕边的地质锤,过了两息才反应过来自已身在何处。。白石村。异世界。,暗紫色的天幕褪成深蓝,两颗月亮已沉到西山之后,东边天际泛起鱼肚白——但那白色中掺杂着淡淡的金色,与地球的晨曦略有不同。,是报晓的信号。紧接着,村落苏醒过来:开门声、泼水声、孩童的啼哭、妇人的低语、男人的咳嗽……各种声音交织成朴素的晨曲。。腿上的绷带干净,只有极淡的血迹渗出;手臂的伤口已经结痂,瘙*感传来,是愈合的标志。沈伯的药膏效果惊人。。勘探服破烂不堪,但勉强还能蔽体。背包里的备用衣物在坠落中遗失,现在只有这一身。,晨风带着山间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其中混杂着药草的苦香。堂屋里,沈伯已经起来了,正在灶台前忙碌。陶罐里熬着粥,米香混合着某种根茎的甜味。
“醒了?”沈伯头也不回,“去打水。后院井边有木桶。”
岳展屹应了一声,穿过堂屋向后院走去。
后院比前院宽敞,用竹篱笆围起,划分成几个区域:左边是药圃,整整齐齐的田垄上种植着数十种草药,有些岳展屹认得——人参、黄芪、当归——但形态与地球略有差异;更多的是不认识的,有叶片银白如霜的,有茎秆赤红似血的,有花朵漆黑如墨的。
右边是晾晒区,竹架上铺着草席,上面摊晒着各种处理过的药材。角落里堆着柴垛,码放整齐。
中央一口石井,井沿磨得光滑。岳展屹打上两桶水,一桶提到灶房,一桶自已洗漱。
井水冰凉刺骨,但洗去脸上的尘垢后,精神为之一振。水面上倒映出他的脸:二十七八岁,肤色偏黑(常年野外工作),方脸,浓眉,眼睛不大但眼神锐利,下巴有新冒出的胡茬。左额角有一道旧疤,是大学时野外实习摔的。
“过来吃饭。”沈伯招呼。
木桌上摆着两碗粥,一碟咸菜,还有两个黑面馒头。粥是用糙米和某种薯类熬的,浓稠,带着淡淡的药香;咸菜是腌制的野菜,酸脆爽口;馒头粗糙,但管饱。
岳展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仔细咀嚼。食物的味道质朴,但在这陌生世界,这一餐热食让他感到了久违的踏实。
“吃完跟我去药圃。”沈伯说,“你既懂药材,先认认我这里种的。认错了,中午没饭吃。”
语气平淡,但岳展屹听出了考校的意味。
饭后,两人来到后院药圃。沈伯背着手,沿着田垄缓步走动,每走到一种药草前便停下,等岳展屹辨认。
“这是‘银霜草’,叶片背面的霜粉是药效所在,采摘需在日出前,用玉刀割取,不可沾铁器。”
“这是‘赤血藤’,茎秆汁液可活血化瘀,但根有毒,误食会心跳骤停。”
“这是‘墨玉花’,花瓣研磨成粉,是炼制‘清心丹’的主料之一。花开三日即谢,采摘时机极苛刻。”
岳展屹全神贯注地听。沈伯说的这些药材,他大多没见过,但药理与地球某些药材相通。他结合自已的知识,不时提出一些问题:
“银霜草的霜粉,是否遇热即化?所以必须日出前采摘?”
“赤血藤的毒在根部的生物碱,是否可用甘草或绿豆解毒?”
“墨玉花的花期受月光影响吗?我看它的花瓣有荧光。”
沈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有点见识。不过这个世界的药材,很多特性与你想的不同。银霜草的霜粉不是水汽凝结,是它自身分泌的灵气结晶,遇日光不会融化,但会挥发药效。赤血藤的毒……甘草解不了,需用‘三叶鬼针草’的汁液。墨玉花确实受月光影响,但主要是受‘白月’的影响,‘红月’下开花的墨玉花药性会带燥性,不可用。”
岳展屹默默记下。这个世界有独特的法则,他必须尽快适应。
认完药圃里三十七种药材,已是一个时辰后。沈伯对他的表现似乎还算满意,语气缓和了些:“上午先这样。你伤未愈,不宜劳作,回去歇着。午后我再考你炮制之法。”
回到东厢房,岳展屹没有休息。他关上门,从背包里取出笔记本和铅笔——幸好这些在坠落中没有损坏。
他开始记录。
第一页,标题:《异世界观察日志》。
他写下日期估算(按地球时间,但标注不确定),写下对双月的描述,写下万骨原、腐骨兽、李长风御剑的场景,写下白石村的布局、村民的装束、沈伯提到的药材特性……
然后,他翻到新的一页,郑重写下:
《玄骨天书》片段记录
他凭记忆将昨晚看到的文字尽可能准确地誊写下来。那些关于“以身为种以骨为田”的论述,那些对传统灵根修仙体系的批判,那些模糊但充满**力的许诺……
写完后,他盯着最后一行字:“血为引,骨为媒,方可启真传。”
血为引,他做到了。骨为媒……需要骨头?什么样的骨头?腐骨兽的骨头?万骨原上无穷无尽的白骨?
他需要试验。但眼下不是时候——身在陌生村落,一举一动都可能被注意。李长风的警告犹在耳边:莫要轻易暴露。
中午,沈伯煮了面片汤,加了晒干的蘑菇和野菜,味道鲜美。饭后,沈伯果然考校起药材炮制之法。
“银霜草采摘后,如何炮制?”
“阴干,不可曝晒。干燥后研磨成粉,需用石臼,忌铁器。”
“赤血藤的茎汁如何提取?”
“鲜藤捣烂,纱布过滤,汁液需在三个时辰内使用,否则药效减半。根部的毒汁提取……应用铜刀切片,浸泡于清酒中七日,取上清液,外敷可治痈疮,但用量需极谨慎。”
沈伯点了点头:“墨玉花呢?”
“花瓣摘下后,需置于玉盒中,撒上少许‘寒晶粉’保鲜。炮制时,与‘晨露’共同研磨成浆,再以文火熬制成膏。”
“寒晶粉是什么?”沈伯突然问。
岳展屹一愣。沈伯之前没提过这个。
“是……某种矿物粉末?”他猜测道,“有降温保鲜之效?”
沈伯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这是岳展屹第一次见老人笑,皱纹舒展,竟有几分慈和。
“寒晶粉是‘寒晶石’研磨而成,产于北域雪山之巅,价值不菲。我这小药圃,可用不起那等奢侈之物。”沈伯摇摇头,“墨玉花的炮制,通常用普通冰镇即可。你说的与晨露共研之法……是从哪本古籍上看来的?”
岳展屹心中一紧。他刚才说的,其实是地球中医里某些珍贵花卉的炮制方法,结合了沈伯提到的特性随口说的。
“家传的杂书上看的,可能记错了。”他含糊道。
沈伯没有追问,转而说起下午的安排:“你伤愈得不错,明日可开始做些轻活。今天下午,你去村里走走,熟悉环境。记住,少说多看。村西头的铁匠铺、村东的杂货摊、村中央的水井边,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听听人们在说什么,但别插嘴。”
顿了顿,他又补充:“若有人问起你的来历,就说是我远房侄孙,家乡遭了灾,来投奔我。名字……就叫岳石头吧,朴实些,不惹眼。”
岳展屹点头:“明白了,沈伯。”
午后阳光正好,双月已完全隐没,天空是纯净的湛蓝色,与地球无异,只是偶尔飘过的云彩形状有些怪异,像是被人用手随意拉扯过。
岳展屹换上沈伯给的一套粗布衣服——灰褐色,短打,有些肥大,但干净。他将地质锤藏在腰间用衣服遮住,背包留在房中,只带了那枚铜钱和几块沈伯给的粗粮饼(作为应急干粮),走出了沈伯家。
白石村比他想象中热闹。
村子中央有一口青石砌成的水井,井边聚着七八个妇人,正在洗衣、打水、闲聊。她们穿着朴素的麻布衣裙,头发用布巾包起,手脚粗大,是常年劳作的模样。
“听说了吗?黑风寨的人前天又来了,把老王头家的两只‘喙羽鸡’抢走了,说是抵什么‘平安税’!”
“作孽哟!那鸡老王头养了三年,就指望下蛋换点盐巴……”
“能怎么办?寨子里有仙师坐镇,咱们凡人哪斗得过?”
“沈伯不是认识青玄门的仙师吗?能不能请仙师出面……”
“仙师哪管这等小事?再说了,请仙师出手的代价,咱们付得起吗?”
妇人们压低了声音,但岳展屹听力不错,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黑风寨、仙师、平安税。听起来像是附近有匪盗势力,而且有修士坐镇。
他默默走过,没有停留。
村西头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铁匠铺是个半敞开的棚子,炉火正旺,一个赤着上身的壮汉正在捶打一块烧红的铁坯。那汉子身高近两米,肌肉如铁疙瘩般隆起,右臂从肩到肘纹着一头咆哮的猛虎图腾。
铺子前站着几个村民,在看挂在墙上的成品:柴刀、锄头、猎叉,还有几把朴刀和短剑。
“虎哥,这把短剑怎么卖?”一个年轻猎人模样的男子问。
打铁汉子头也不抬:“三个银角,或者等值的兽皮、药材。”
“太贵了吧!上次不是才两个银角?”
“上次是上次。”虎哥停下锤子,抹了把汗,“黑风寨的人上月把南边那个小铁矿占了,生铁料涨价了。爱买不买。”
年轻猎人悻悻地走了。
岳展屹注意到,铺子角落堆着一些奇特的金属碎片,泛着暗沉的光泽,不像是普通钢铁。他多看了两眼,虎哥立刻警觉地抬头,目光如电扫过来。
“生面孔?”虎哥眯起眼。
“沈伯的侄孙,岳石头。”岳展屹按沈伯教的说。
“哦,沈伯家的人。”虎哥神色缓和了些,“要打什么东西?”
“暂时不用,先看看。”
“看可以,别碰那些碎片。”虎哥指了指角落,“那是从‘古战场’捡回来的废料,沾着阴气和煞气,凡人碰了会做噩梦。”
古战场?岳展屹心中一动,但没多问,点点头离开了。
村东头有片空地,摆着几个杂货摊。卖的东西五花八门:风干的肉条、粗糙的陶器、编织的草鞋、不知名兽牙做的饰品、还有一小堆颜色各异的石头。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块破布。他正跟一个穿着皮甲、腰间挎刀的中年男人讨价还价。
“……这块‘火纹石’至少值五个银角!您看这纹路,多纯正!”
“火纹石?嗤,杂质这么多,最多三个银角。”
“四个!不能再少了!”
最后以三个半银角成交。中年男人将石头揣进怀里,匆匆离开。干瘦老头数着钱,嘴里嘀咕:“小气鬼,活该一辈子卡在炼气三层……”
岳展屹在摊前蹲下,目光扫过那些石头。大部分是普通的石英、方解石,但有几块确实有些特别:一块暗红色、内部有火焰状纹路的石头(大概就是火纹石);一块深蓝色、半透明、隐隐有寒气散发的石头;还有一块灰白色、表面粗糙、毫不起眼的石块。
他的目光在那块灰白石块上停留了几秒。玉简碎片在贴身口袋里,突然微微发热。
“小哥,看上哪块了?”干瘦老头凑过来,露出黄牙,“我这些可都是好东西!这块‘寒晶石’(指深蓝色石头),采自雪山顶,带在身边夏日生凉,只要八个银角!这块‘火纹石’虽然成色差些,但便宜,四个银角拿走!”
“这块呢?”岳展屹指向灰白石块。
“这个?”老头愣了愣,拿起石块掂了掂,“这是‘灰岗岩’,盖房子打地基用的,不值钱。你要的话,一个铜板拿走。”
一个铜板?岳展屹记得沈伯说过,这里的货币是:灵晶(修士用)>金银>铜钱。一银角换一百铜钱,一金角换十银角。普通村民一个月开销也就二三十个银角。
玉简碎片还在发热,而且似乎是指向这块灰岗岩。
“我要了。”岳展屹从沈伯给的零用钱里掏出一个铜板——沈伯早上给了他十个铜板,说是“应急用”。
老头爽快地成交,还附赠了一个破布袋子装石头。
岳展屹将灰岗岩揣进怀里,玉简碎片的热度立刻降了下去。果然,这碎片对某些特殊矿物有反应。
他在村里继续转悠。除了铁匠铺、杂货摊,还有一家小酒馆(兼客栈)、一个简陋的祠堂、以及几处明显是修士居所的石屋——那些屋子更整洁,门口挂着符箓,偶尔有人进出,穿着也比普通村民讲究。
走到村南时,他看见三个孩子蹲在路边玩石子。最大的男孩约莫十岁,最小的女孩六七岁,穿得破旧但干净。他们在玩一种简单的游戏:将石子抛起,用手背接住,比谁接得多。
岳展屹看了一会儿。女孩总是接不住,急得快哭了。
“小莲,你这样抛不对。”他忍不住开口,“抛得低一些,手背放松,别绷着。”
女孩抬头看他,怯生生的。岳展屹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子示范:“像这样,轻轻一抛,手背像碗一样兜住……”
他示范了几次,女孩学得很快,渐渐能接住两三颗了。男孩们好奇地围过来。
“大叔,你玩得真好!你也是仙师吗?”最大的男孩问。
“不是,我就是个普通人。”岳展屹笑笑,“你们怎么不去学堂?”
“村里没有学堂。”男孩撇嘴,“沈伯偶尔教我们认字,但他太忙了。王先生说,认字没用,不如学打猎。”
王先生?岳展屹记下这个名字。
“认字有用的。”他认真说,“至少能看懂路标、记账、读书信。”
“可我们又不离开村子,记账有爹娘呢。”另一个男孩说。
岳展屹还想说什么,远处传来妇人的呼唤:“小虎!小莲!回家吃饭了!”
孩子们一哄而散。最小的女孩跑了几步,回头冲岳展屹挥挥手,露出缺了门牙的笑。
岳展屹也挥挥手,心里有些复杂。这些孩子生在修仙世界,却可能一辈子困在这个小山村,连字都不识几个。而自已,一个异界来客,却渴望着探索这个世界的奥秘。
命运真是难以捉摸。
太阳开始西斜。岳展屹准备回沈伯家。经过水井时,他看到井边围了更多的人,似乎在争论什么。
凑近一听,是在说黑风寨的事。
“……他们限期三天,要我们交出十斤‘银霜草’、五斤‘赤血藤’,还有……还有两个童男童女!”一个中年汉子激动地说,脸涨得通红。
“什么?!童男童女?他们想干什么?!”
“说是献给寨子里的仙师,修炼什么‘血婴功’……”
“丧尽天良!跟他们拼了!”
“拼?拿什么拼?人家有仙师!咱们村里就三个炼气初期的修士,还都是散修,能顶什么用?”
众人沉默。绝望的气氛弥漫开来。
岳展屹听了一会儿,悄悄退开。这种事,现在的他无力干涉。
回到沈伯家时,夕阳将石屋染成暖金色。沈伯正在院子里翻晒药材,见他回来,抬头看了一眼。
“听到消息了?”沈伯问。
岳展屹点头:“黑风寨要童男童女。”
沈伯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修仙界就是这样。强者为尊,弱者如蝼蚁。白石村没有靠山,没有强者,只能任人宰割。”
“没有别的办法吗?”岳展屹问,“青玄门……李长风前辈,不能帮忙吗?”
“李仙长是青玄门执事,事务繁忙。上次他来,是例行**。这种村落间的争斗,宗门一般不会插手,除非涉及魔道或大规模**。”沈伯摇头,“况且,请动一位筑基期修士出手的代价,整个村子十年也付不起。”
岳展屹默然。
晚饭是简单的菜粥和饼子。饭后,沈伯给了岳展屹一本薄薄的册子:“《百草鉴》,记载了北域常见的三百种药材。七天内背熟,我会考你。”
又递过来一个小布袋:“里面有十种药材的样本,对应册子里的前十种。对照着认。”
岳展屹接过。册子是手抄本,字迹工整;布袋里的药材样本都经过处理,干燥但保留特征。
“谢谢沈伯。”
“不用谢。你既在我这里,就得按我的规矩来。”沈伯摆摆手,“去休息吧。晚上关好门窗,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岳展屹心中一凛:“会有危险?”
“不一定。但小心无大错。”沈伯没有多说,转身进了自已的屋子。
东厢房里,岳展屹点上油灯(沈伯给的,说是兽油熬制,光线昏暗但耐用),翻开《百草鉴》。
第一页是总纲,开篇写道:
“天地有灵,化生万物。草木金石,皆蕴灵机。修士炼丹,凡人用药,须知其性,明其理,方可事半功倍。”
接着是目录,按药性分为:补益、清热、解毒、活血、安神等十类。
岳展屹沉浸进去。这些知识,是他了解这个世界的第一步。
看了约一个时辰,他感到疲倦,便吹熄油灯,躺到床上。
黑暗中,他掏出那块灰岗岩,在手中摩挲。石块表面粗糙,触感冰凉,与普通石头无异。但玉简碎片对它确有反应。
他将石块举到眼前,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仔细观察。
突然,他注意到——石块表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缝,裂缝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荧光一闪而过。
不是错觉。
岳展屹坐起身,从背包里取出地质锤和放大镜。他用锤尖小心翼翼地将裂缝撬大一些,凑近放大镜看。
裂缝深处,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晶体。晶体呈淡金色,半透明,内部有液体般的物质在缓缓流动。
这是……什么?
玉简碎片再次发热,而且热度指向明确:就是这粒晶体。
岳展屹小心地将晶体挖出。它落在掌心,触感温润,像是上好的玉石,但又比玉石更轻。淡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如一粒微小的星辰。
他犹豫了一下,将晶体贴近玉简碎片。
就在接触的瞬间,晶体突然融化,化作一缕金色的液体,渗入碎片之中!
碎片猛地亮起,光芒透过指缝漏出。岳展屹吓了一跳,连忙用被子捂住。光芒持续了约十息,才渐渐黯淡。
他松开被子,看向碎片。
碎片表面,原本模糊的纹路清晰了许多,而且多出了几行新的小字:
“筑基三关:炼皮、锻骨、凝髓。炼皮者,引地煞之气淬体,皮若精铁,刀剑难伤……”
“地煞之气,多见于古战场、万人坑、葬尸之地。引气之法:子时面北,冥想骨相,呼吸九深一浅,感地脉阴寒之气入体……”
这是一段具体的修炼法门!《玄骨天书》的第一层,“炼皮如铁”的入门篇!
岳展屹心脏狂跳。原来“骨为媒”,不一定需要真正的骨头,而是需要蕴含“地煞之气”的矿物或物品?那块灰岗岩,大概是某种古战场或葬地的岩石,蕴含微量地煞之气,被碎片吸收后,解锁了部分内容。
他迫不及待地阅读那些文字。法门并不复杂,主要是呼吸法和观想法,配合特定的姿势和时辰。难点在于“感地脉阴寒之气”——这对毫无修炼经验的他来说,无异于盲人摸象。
但至少有了方向。
岳展屹将碎片贴身收好,躺回床上,却再也睡不着。脑海中反复回想着那段法门,还有今天在村里的见闻:黑风寨的威胁、村民的绝望、孩子们的未来、自已的处境……
实力。
在这个世界,没有实力,连自已的命运都无法掌握,更别说保护他人。
他必须尽快开始修炼。但沈伯家显然不是合适的地方——修炼时可能会有异象,而且需要“地煞之气”浓郁的环境。
万骨原……那里肯定符合条件,但太危险。
古战场?虎哥提到过,那些金属碎片来自古战场。村里或许有类似的地方?
思绪纷乱中,窗外传来细微的动静。
不是风声。
岳展屹立刻警觉,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沙、沙、沙……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院子里走动,脚步很轻,但踩在沙石上仍发出声响。
他轻轻挪到窗边,用手指蘸口水点破窗纸,凑近小孔向外看。
月光下,院子里站着一个人影。
不,不是人。
那是一具……骨架?约莫**高,骨骼惨白,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火焰,与腐骨兽相似,但体型是人形。
它站在药圃边,低头“看”着那些药材,下颚骨开合,发出咔咔的摩擦声。然后,它伸出手骨,缓缓伸向一株银霜草——
“孽障!”
沈伯的怒喝响起。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堂屋门口,手中握着一柄桃木剑,剑身刻满红色符文。他一步踏出,桃木剑直刺骨架胸口。
骨架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反手一爪抓向沈伯。沈伯不闪不避,桃木剑在空中划了个弧,重重拍在骨架手臂上。
啪!
骨架手臂上的骨骼浮现裂纹,幽绿火焰一阵摇曳。它发出无声的嘶吼,转身想逃。
沈伯掏出一张黄纸符箓,咬破指尖在符上一点,甩手掷出。符箓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火网,将骨架罩住。
嘶嘶——
骨架在火网中挣扎,骨骼迅速变黑、碳化,最终散落一地。幽绿火焰熄灭,只剩下一小堆骨灰。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息。沈伯收起桃木剑,蹲下身检查骨灰,眉头紧锁。
“又是从万骨原游荡过来的……最近越来越频繁了。”
他抬头,看向岳展屹的窗户:“出来吧,看到你了。”
岳展屹推门走出,心有余悸:“沈伯,那是……”
“腐骨妖,腐骨兽的人形变种,通常只在万骨原深处活动。”沈伯沉声道,“但最近一个月,已经有三次出现在村子附近。这不是好兆头。”
“它们……想要药材?”
“不,它们是被生气吸引。活人的气息、灵药的灵气,对它们来说就像灯火吸引飞蛾。”沈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去睡吧。今晚应该安全了。”
岳展屹回到房间,却再也无法入眠。
腐骨妖能悄无声息地潜入村子,说明所谓的“安全”只是相对的。在这个世界,危险无处不在。
他握紧拳头,看向窗外深沉的夜空。
必须变强。
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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