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长公主刀了摄政王！

“皇姐？皇姐！”，穿透层层迷雾，骤然在耳边炸响。。，随即迅速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明**的云锦帐顶，绣着精致的蟠龙祥云纹样。空气里浮动的，是她寝殿惯用的、清雅的苏合香。身下是柔软的、铺着层层锦褥的紫檀木拔步床。，没有鞭笞的疼痛，没有临死前彻骨的寒冷。……回来了？，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看向声音的来源。，一个身着杏**常服的少年正俯身看她，俊秀的眉眼间满是担忧和……尚未褪尽的怒意。是阿弟，萧明珏。比她记忆中要稚嫩许多，脸颊还带着一点未消的婴儿肥，眼神却已有了属于帝王的锐利和深沉。
“皇姐，你可算醒了！吓死朕了！”萧明珏见她睁眼，明显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太医说你急怒攻心，突然晕厥……是不是又听了那些混账东西的闲言碎语？”

萧明璃怔怔地看着他，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急怒攻心？晕厥？

无数画面和声音碎片般涌入脑海——朝堂上陆衍出列提议和亲、内侍宣读圣旨、塞外风沙、老单于令人作呕的触碰、王子的冰冷眼神、铁器刺入身体的寒意……

不是梦。

那切肤的痛，刻骨的恨，濒死的冰冷，都真实得令人颤栗。

而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圣旨下达的那一天？不，看阿弟的服饰和神态，似乎更早一些，是在……朝议刚刚结束，消息传来，她承受不住晕倒之后？

“陛下，”她终于找回了自已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异常平静，“外面……可是有旨意来？”

萧明珏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隐现，声音里压着滔天的怒火：“那群……那群蠢材！还有陆衍！他竟敢……竟敢在朝堂上公然提议，要送皇姐你去和亲！说什么‘身份尊贵，品貌端庄’，‘安北疆百年’！放*****！”

少年天子气得口不择言，胸膛剧烈起伏：“朕已经驳回了！朕绝不同意！皇姐你放心，有朕在，谁也不能逼你！”

是了。就是这个时候。

前世，阿弟确实当场震怒驳斥，甚至为此与陆衍爆发了**以来最激烈的冲突。可陆衍权势已成，党羽遍布朝野，加之北疆局势确实紧张，主和之声渐起。阿弟独木难支，最终还是在多方压力下，含泪默许。那道将她推入地狱的圣旨，是在几日后的正式朝会上，由陆衍**正式提请，阿弟无力阻止，才颁下的。

而现在，她醒在了圣旨下达之前。命运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狂喜吗？庆幸吗？

不。

只有一片沉静到可怕的冰冷，和从冰冷深处，一丝丝蔓延开的、尖锐的恨意与决绝。

她缓缓地，撑着身体坐了起来。长发滑落肩头，遮住了她瞬间晦暗如深渊的眼眸。

“阿弟，”她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褪去了最初的茫然，变得清晰而稳定，“扶我起来。”

萧明珏连忙伸手搀扶，不解地看着她：“皇姐，你才刚醒，需要静养……”

“**。”萧明璃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按品级大妆。”

“皇姐？”萧明珏愕然。

萧明璃抬起眼，看向他。那双曾经盛满温柔**、后来枯寂如死潭的眸子，此刻清澈见底，却深不见光，映不出丝毫情绪，只有一片冻彻骨髓的寒。

“陆衍不是要我去和亲，以显‘诚意’，以‘安北疆’么？”她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冰冷，锐利，带着某种近乎**的清醒，“好啊。”

“我嫁。”

“皇姐！你胡说什么！”萧明珏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睛瞬间红了，“朕不许！朕就是拼着这皇位不要，也绝不……”

“阿珏。”萧明璃轻声唤了他的小名，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紧攥的拳头，一点点掰开他掐进掌心的指甲，“听我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奇异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让暴怒的少年帝王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北疆局势，陆衍虽有私心，但所言并非全虚。匈奴今秋草场丰茂，战马膘肥体壮，确有南下之意。此时硬碰，大梁胜算几何？边境百姓又将遭受何等劫难？”她语调平稳，像是在分析一件与已无关的政事，“和亲，确是缓兵之计，能争取时间。”

“可是……”

“没有可是。”萧明璃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阿珏，你是皇帝。皇帝的第一要务，是社稷安稳，是百姓安康。个人的喜怒哀怨，在江山面前，皆可舍弃。这是我作为长公主，能为你、为大梁做的最后一件事。”

萧明珏的眼泪猝然滚落，他猛地别过脸去，肩膀微微颤抖：“朕不要你牺牲！朕可以打仗！朕……”

“你能调动的兵马，有几成真正听你号令？国库银钱，可能支撑一场持久大战？朝中主和之声，你又能压下多久？”萧明璃一句句问着，每一个问题都像重锤，敲在年轻的帝王心上，“陆衍敢在朝堂上公然提出，便是料定你无法拒绝。此时强硬反对，除了激化矛盾，让他更有机可乘，别无益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冷：“更何况，他既已起了此心，这次不成，必有下次。防不胜防。”

萧明珏猛地回头，死死盯着她，眼中尽是血丝和痛苦：“所以……皇姐你就认命了？你就甘心被他们这样摆布？你明明……你明明……” 你明明那么喜欢陆衍。后半句，他说不出口。

“认命？”萧明璃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浸满了冰碴，“不，阿珏。我从不认命。”

她掀开锦被，赤足踩在冰凉光滑的金砖地面上。单薄的中衣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异常挺直的脊背。她走到妆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却绝美、眉眼间褪尽柔媚只剩下冰冷锋锐的脸。

“我只是，选择了一条……不同的路。”

一条，将所有人都算计进去，通往复仇和……重生的路。

“**。”

她的命令简洁明了。殿内侍立的宫婢们早已吓得大气不敢出，此刻闻言，慌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为她梳妆穿戴。

层层叠叠的繁复宫装穿上身，沉重的赤金点翠头面压上云鬓。胭脂水粉遮掩了病容，却遮不住那双眼睛里淬出的寒光。当最后一支九尾凤钗斜**髻，镜中人已然变回那个高贵雍容、不容侵犯的大梁长公主。

只是那眼底深处，再无半分暖意，只剩一片荒芜的冻土，和冻土之下，悄然涌动的、足以焚毁一切的岩浆。

“宣，内侍总管。”她对着镜子，淡淡开口。

很快，奉命前往长乐宫探视、并隐约知晓可能还需宣旨的内侍总管，躬着身子，快步走了进来。他手里果然捧着一道明黄卷轴。

看到盛装端坐、面色平静无波的长公主，以及站在她身侧、脸色铁青却沉默不语的皇帝，内侍总管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堆起十二分的恭敬和小心：“奴才给陛下请安，给长公主殿下请安。殿下凤体可安康了？陛下和摄政王都十分挂心……”

“圣旨呢？”萧明璃直接打断他虚伪的问候，目光落在那个卷轴上。

内侍总管一愣，觑了一眼皇帝的脸色，硬着头皮道：“回殿下，这……这是摄政王与几位阁老拟定的，关于北疆……呃，和亲事宜的章程，请陛下和殿下过目……” 他不敢直接说是和亲圣旨，毕竟皇帝还没正式点头用印。

萧明璃伸出手。

那是一只极美的手，指如削葱，莹白如玉。此刻稳稳地伸在那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内侍总管额角渗出冷汗，犹豫地看向皇帝。

萧明珏嘴唇抿得死紧，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肉里。他看着皇姐平静到近乎诡异的侧脸，看着她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最终，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内侍总管如蒙大赦，连忙双手将卷轴奉上。

萧明璃接过，没有立刻打开。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绢面，前世接过圣旨时那种万箭穿心般的痛楚，似乎又隐隐浮现。但她面上依旧无波无澜。

她缓缓展开卷轴。

熟悉的辞藻，熟悉的套路。只是在“长公主”之后，关于品貌德行的赞美之间，夹杂了更多关于“大局”、“大义”的强调。字里行间，透着陆衍一贯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算计风格。

殿内落针可闻，只有卷轴展开时细微的摩擦声。

萧明璃一字一句地看完，合上卷轴。

然后，在内侍总管和萧明珏紧张到极点的注视下，她站起身，面向皇帝萧明珏，双手捧着那道尚未正式生效的“圣旨”，缓缓地、庄重地，跪了下去。

“皇姐！”萧明珏惊得上前一步，想要扶她。

“臣，萧明璃，”萧明璃清晰而平稳的声音响起，盖过了他的惊呼，“接旨。”

两个字，掷地有声。

“皇姐！！！”萧明珏目眦欲裂，声音里带了哽咽。

萧明璃却已不再看他。她捧着圣旨，转向内侍总管，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得体”微笑：“有劳总管回禀摄政王及诸位大人，明璃……领命。为陛下分忧，为大梁尽忠，乃明璃本分。和亲之事，但凭**安排。”

内侍总管彻底傻了眼，准备好的劝慰、开解、乃至威逼的说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他伺候两朝，从未见过如此平静、甚至堪称“恭顺”地接下这种旨意的皇室公主。这长公主……莫不是气疯了？还是真的如此深明大义？

“殿下……殿下深明大义，奴才……奴才敬佩万分！”内侍总管忙不迭地躬身，话都说不利索了，“奴才这就去回禀！这就去！”

他几乎是倒退着出了寝殿，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殿内，又只剩下姐弟二人。

萧明珏猛地冲到萧明璃面前，想要夺过她手中的圣旨撕碎，却被她轻轻避开。

“阿珏，”萧明璃站起身，将那道明黄的卷轴随意放在一旁的紫檀小几上，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她抬手，用冰凉的指尖，轻轻拭去少年皇帝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眼神却依旧冰冷，“别哭。皇帝，不能哭。”

“为什么……皇姐，你到底想做什么？”萧明珏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冷得像冰，让他心头一颤。

萧明璃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许久，久到萧明珏几乎要承受不住她眼中那片深沉的寒意和某种他看不懂的、近乎决绝的东西。

然后，她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极轻、极缓地说道：

“阿珏，信我一次。”

“这道旨意，接与不接，我都要去北边。但接了，我便能名正言顺地，带上我需要的人和东西。”

“陆衍想用我的命，换他的权柄，换所谓的‘太平’。”

“那我便用这条他不要的命，去换点……别的。”

她退开一步，拉开距离，又恢复了那副端庄平静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那点幽暗的火光，终于抑制不住地跳跃了一下，带着足以燎原的疯狂和寒意。

“比如，匈奴单于的人头。”

“或者……”

她顿了顿，目光遥遥望向北方，那是匈奴王庭的方向，也是她前世葬身之地。

“换一个，更听话的‘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