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沉塘!沉塘!”,发出一声脆响。。,手里攥着粗麻绳,一步步逼近。,卷着枯黄的芦苇叶,像刀片一样刮在脸上。。,指节泛白。,她就扎谁的死穴。
哪怕同归于尽。
“抓起来!别让她跑了!”王桂芬在后面跳着脚喊,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意。
一个壮汉伸手就来抓顾晚舟的肩膀。
顾晚舟眼神一凛,手腕刚要翻转。
“滴——!”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突然炸响,惊得那壮汉手一哆嗦,缩了回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扭头看向村口土路。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正冒着黑烟,吭哧吭哧地停在了路边。
在这个连自行车都算大件的穷乡僻壤,吉普车那是县里大领导才坐得起的稀罕物。
车门推开。
先是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接着下来一个穿着灰色呢子大衣的中年女人。
头发烫着时髦的小卷,脖子上围着羊毛围巾,虽然眉头紧锁,但那股子养尊处优的气质,跟这灰扑扑的河滩格格不入。
李秀莲烦躁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车子抛锚,偏偏还遇上一群人在这儿闹腾。
“怎么回事?聚众闹事啊?”
李秀莲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常年身居上位的威严。
村民们哪见过这阵仗,刚才还要喊打喊杀的气焰瞬间灭了一半,自觉让开一条路。
王桂芬是个见风使舵的主。
她眼珠子一转,看出这女人来头不小,立马换上一副受害者的苦瓜脸,跌跌撞撞地扑过去。
“大领导啊!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王桂芬指着顾晚舟,唾沫星子乱飞。
“这女人疯了!她是水鬼附身!不但偷汉子卖孩子,还拿**伤了小姑子!我们正要把她送去见官呢!”
李秀莲皱眉后退半步,掩住口鼻,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打滚的何小妹,又看向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顾晚舟。
疯女人?
不像。
那双眼睛太静了。
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丝毫疯癫之色,只有被逼入绝境的决绝。
“那是……”
李秀莲目光一凝。
刚才的推搡中,顾晚舟怀里掉出来一块旧手帕,被风卷着,飘飘悠悠落在了李秀莲脚边。
手帕是旧棉布改的,边缘甚至起了毛边。
但上面绣着半只没绣完的蝴蝶。
仅仅是半只。
那翅膀上的颜色,从深紫过渡到淡蓝,再到近乎透明的白,层层叠叠,光影流转。
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
李秀莲本身就是县服装厂的厂长夫人,也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平日里最爱钻研刺绣。
这种针法,这种配色,她闻所未闻。
她下意识弯腰,捡起了那块脏兮兮的手帕。
指尖触碰到绣线的瞬间,她瞳孔猛地收缩。
平滑如镜。
竟然摸不出针脚的起止点。
“这是谁绣的?”李秀莲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桂芬以为那是罪证,立马抢着说:“就是这个疯婆娘!平时不干正事,就爱弄些花花绿绿的破布头!领导您别脏了手,我这就给您扔了!”
说着就要伸手去夺。
“别动!”李秀莲厉声喝止。
她紧紧捏着手帕,目光灼灼地盯着顾晚舟。
“是你绣的?”
顾晚舟深吸一口气,将念念往上托了托。
她看清了李秀莲眼底的震惊与痴迷。
前世的记忆里,这个年代的县服装厂正面临转型危机,急需高档刺绣产品打开外贸市场。
而李秀莲,正是那个苦苦寻找突破口的人。
机会。
唯一的活路。
顾晚舟迎着李秀莲的目光,缓缓点头。
“是我。”
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
“这叫‘乱针双面绣’,用的是劈丝技法,一根丝线劈成十六股,才能绣出这种光泽。”
李秀莲倒吸一口凉气。
劈丝十六股?
那是传说中宫廷御用的技法!
“你会这个?”李秀莲上前一步,语气急切。
王桂芬见势头不对,急忙插嘴:“领导您别听她瞎咧咧!她就是个农村妇女,大字不识几个,懂什么宫廷不宫廷的!她这是为了脱罪在骗您呢!赶紧把她抓起来沉塘!”
“闭嘴!”
李秀莲冷冷地扫了王桂芬一眼,“我在问她话。”
王桂芬被噎得脸色青紫,却不敢再吭声。
顾晚舟看着李秀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
“这位夫人,你也看到了。在这里,没人信我会刺绣,他们只信我是水鬼,要把我沉塘。”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但我顾晚舟这条命不值钱,我女儿的命却金贵。”
“您既然识货,那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李秀莲挑眉:“什么交易?”
“给我三天。”
顾晚舟竖起三根手指,那只手上还沾着河泥和血迹,却稳如泰山。
“三天时间,我给您绣完这只蝴蝶,另外再送您一幅《寒梅傲雪图》。如果绣出来的东西不能让您满意……”
顾晚舟看了一眼旁边波涛汹涌的河水,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不用他们动手,我自已抱着孩子跳下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女人的狠劲震住了。
连王桂芬都张大了嘴巴,忘了嚎叫。
李秀莲死死盯着顾晚舟的眼睛。
她在赌。
赌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手里,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
服装厂那笔外贸订单已经拖了半个月,如果再拿不出像样的样品,整个厂子都要喝西北风。
“好。”
李秀莲把手帕小心翼翼地收进大衣口袋。
“我就给你三天。”
她转过身,目光威严地扫过三叔公和一众村民。
“这三天,谁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就是跟我李秀莲过不去,跟县**过不去!”
有了这句话,就像一道免死**。
王桂芬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晚舟抱着孩子,一步步走上河堤。
经过何小妹身边时,顾晚舟脚步微顿。
何小妹吓得往后一缩,捂着手腕瑟瑟发抖。
顾晚舟没有看她,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
“这针,只是个开始。”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那个漏风的破茅屋走去。
背影瘦削,却挺拔如松。
李秀莲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竟隐隐升起一股期待。
三天。
要么是奇迹,要么是**。
这个女人,究竟是深藏不露的大师,还是虚张声势的疯子?
她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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