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樊胜美遇上林满江

，空气里飘着桂花香和螃蟹的鲜甜。，她从后备箱搬出一个泡沫箱，沉甸甸的。“老谭送的阳澄湖大闸蟹，我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大的螃蟹！今晚蒸了？”安迪难得露出笑容，“我请客。”，电梯“叮”一声响。曲筱绡拖着一个同款泡沫箱，气喘吁吁走出来：“累死我了！我爸非要我带给客户的，结果人家出国了，便宜我们啦！”，像某种荒谬的巧合。“都买螃蟹了？”关雎尔从2202探出头，随即惊呼，“这么多！怎么做呀？到我家来做吧，我家有蒸箱，不过我不会用，可能需要研究一下。”安迪说。
“我...可以我帮忙洗螃蟹。不过樊姐和莹莹还没回来。”关雎尔小声说。

曲筱绡眼珠一转，摸出手机：“那我叫她们赶紧回来。”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樊胜美站在门口，身后是送螃蟹的快递员——第三箱。

22楼出现了短暂的沉默。然后四个女人同时笑了。

“这算什么？”曲筱绡叉腰，“螃蟹开会？”

“缘分。”樊胜美让快递员把箱子放下，签了字，“公司福利，每人一箱，我的那份寄到家里了。”

“家里？”邱莹莹好奇。

樊胜美顿了顿：“本来应该寄到单位宿舍。但我现在住这儿，就改地址了。”

三箱螃蟹，二十多只，挤满了安迪的厨房。幸好安迪的蒸箱控量巨大，但饶是如此她们还是分了三次蒸。等待的时光里，餐厅桌上已经摆好了蘸料、温好的黄酒、切好的姜丝。

邱莹莹正上完注会课回来的路上，微信一召唤，表示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回来。

“樊姐，你的螃蟹最大！”曲筱绡指着泡沫箱上的标签，“每只六两以上呢！”

樊胜美正在拆蟹，手法娴熟：“嗯，上面特意关照的。”

“上面？”曲筱绡挑眉，“林董？”

“食不言。”樊胜美递给她半只蟹，“吃你的。”

关雎尔不太会吃螃蟹，小心翼翼的样子像在拆**。安迪看不下去，拿过工具：“看我。”

她动作利落，先卸蟹腿，再开蟹盖，取出蟹黄蟹肉，最后是蟹身。一套流程行云流水，看得关雎尔目瞪口呆。

“安迪姐好厉害...”

“在华尔街时，常和客户吃螃蟹。”安迪说，“练出来了。”

关雎尔正跟一只大鳌搏斗，手机响了。她看了眼，皱眉：“白主管？...哦你在楼下？等等。”

她捂住话筒，对大家说：“莹莹说白主管来也了，想带他上来一起。”

樊胜美却放下手中的蟹壳：“告诉小邱，这是22楼姐妹的聚会，男士止步。”

电话那头邱莹莹愣住。关雎尔对着电话说了几句，几分钟后，白主管依然和邱莹莹一起出现在门口。

他手里提着一个小蛋糕，看见满桌的螃蟹，眼神乱转:“我和莹莹买了蛋糕给大家...”

“谢谢白主管。”樊胜美站起身，她今天穿简单的家居服，但气势丝毫不减，“蛋糕我们收下，今晚是女生聚会，不太方便招待你。”

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很明确。白主管脸色不太好看：“我就送个蛋糕...”

“送到了。”樊胜美接过蛋糕，“多谢。”

白主管看向邱莹莹，希望她说句话。邱莹莹却低下头，小声道：“谢谢，你先回去吧...”

“莹莹！”白主管提高音量。

“白主管。”樊胜美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邱莹莹现在是我室友，也是我妹妹。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白主管上下打量她：“你是...”

“中福集团，樊胜美。”她递过一张名片。

白主管接过，看见上面的职位时，副总经理，脸色变了。他看看樊胜美，又看看桌上那些价格不菲的螃蟹，再看看这间明显属于普通白领的公寓，脸上闪过诧异。

“那...那我先走了。”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莹莹，明天见。”

门关上后，邱莹莹长舒一口气：“樊姐，谢谢你...我本来不好意思拒绝...”

“没什么不好意思。”樊胜美坐回座位，继续拆蟹，“男人可以说不，女人也可以。”

曲筱绡鼓掌：“霸气！不过樊姐，你这么一亮身份，他以后更不敢得罪莹莹了。”

“那就好。”樊胜美把拆好的蟹肉推到关雎尔面前，“多吃点。”

关雎尔看着那碟精心拆出的蟹肉，突然眼睛一红：“樊姐...”

“哭什么，吃螃蟹。”

那晚她们吃了三个小时的螃蟹。黄酒温了一壶又一壶，姜醋添了一次又一次。关雎尔学会了拆蟹的**手法，邱莹莹讲了她和白主管认识的糗事，曲筱绡吐槽她爸给她介绍的那些奇葩相亲对象。

安迪难得喝了几杯，脸颊微红：“我在**时，最想念的就是国内的中餐，各种大荤。”

“为什么不回来？”关雎尔问。

“没想好。”安迪转动酒杯，“华尔街很公平，只看数字。国内...复杂得多。”

“但也精彩得多。”樊胜美说，“在档案室整理文件时，我能看到这个**三十年来的经济脉络。每一份文件背后，都是无数人的命运。”

“所以你喜欢现在的工作？”曲筱绡问。

“喜欢掌控的感觉。”樊胜美坦率得惊人，“喜欢看一个项目从无到有，喜欢看数字在报表上跳舞，喜欢听人说‘樊副总这个方案做得漂亮’。”

“那林董事长呢？”邱莹莹大胆问，“你也喜欢他吗？”

餐厅安静了一瞬。只有窗外的风声。

樊胜美慢慢抿了一口酒：“他是我的引路人。十年前他给我打开一扇门，十年后我站在门里，看到了他看见的风景。”

“爱吗？”曲筱绡追问。

“爱是个太大的词。”樊胜美微笑，“我更喜欢‘需要’。我需要他的指引，他需要我的能力。我们需要彼此的存在，确认自已在这个世界的位置。”

“听着有点悲伤。”关雎尔小声说。

“不悲伤。”樊胜美摇头，“很公平。”

她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邱莹莹看看表，十点半。

“嗯，有事。”

曲筱绡笑眯眯凑过来：“林董召唤了？”

樊胜美给她一个白眼，从衣帽间拿出大衣和手包。她补了口红，检查了头发，然后对镜子里的自已笑了笑。

“走了，明天见。”

门轻轻关上。剩下的四个女人面面相觑。

“你们说...”邱莹莹压低声音，“樊姐今晚还回来吗？”

“应该不回来吧。她都说明天见了。”关雎尔说。

“其实我挺羡慕樊姐的。”曲筱绡突然说，“活得明明白白，要什么，不要什么，清清楚楚。”

安迪放下酒杯：“代价也很清楚。”

“什么代价？”

“自由。”安迪说，“当你接受某种庇护，就失去了某种自由。”

窗外，樊胜美上了车。司机是她从公司调来的，沉默地开车。车子驶过灯火辉煌的街道，驶向外滩一处奢华的酒店。

前台看到她，没有过多言语，默默递上房卡。

屋里亮着温暖的灯光，林满江站在窗前打电话。看见她，他招手示意。

樊胜美放下包，去厨房泡茶。普洱，第三泡最醇厚，她掌握得恰到好处。

等他挂断电话，茶刚好可以入口。

“螃蟹好吃吗？”他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好吃。”她靠在他怀里，“你让人挑的？”

“嗯，知道你爱吃。”

很简单的对话，像多年的夫妻。他们一起喝茶，聊了聊集团最近的人事变动，聊了聊小伟回国实习的安排。

十一点，他吻她。从额头到嘴唇，温柔而坚定。

卧室的床很大，窗外是黄浦江的夜景。他们在夜色中融为一体，像两条交汇的河流，熟悉彼此的每一个弯道，每一处浅滩。

结束后，她枕着他的手臂，轻声问：“这次待几天？”

“三天。”他**她的头发，“周四有个重要会议。”

“嗯。”

“上海分公司的事，你全权处理。不用请示我。”

“好。”

沉默蔓延，却不觉尴尬。这是他们十年相处养成的默契：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安静。

“小伟来了，让别人带他。”林满江突然说，“别亲自带。”

樊胜美笑了：“怕人说闲话？”

“怕你为难。”

“我不为难。”她翻身面对他，“但我听你的。”

他看着她，在昏黄的光线里，她卸了妆，眼角有细纹，但眼睛依然明亮。三十一岁的女人，有二十岁的坚韧和四十岁的智慧。

“十年了。”他说。

“嗯。”

“后悔吗？”

“你后悔吗？”

他没回答，只是吻了吻她的额头。

第二天清晨，樊胜美先醒来。她轻轻挪开他搭在她腰间的手，起身洗漱。镜子里，女人脖颈上有淡淡的红痕，她选了件高领毛衣。

七点，林满江也醒了。他站在浴室门口看她化妆，像过去很多个早晨一样。

“我让司机送你。”他说。

“不用，我开车。”

他走过来，从背后环住她的腰，看着镜中的两人。四十五岁的男人和三十一岁的女人，站在一起，有种奇妙的和谐。

“晚上一起吃饭？”他问。

“好。”

她涂好口红，转身吻了吻他的脸颊：“走了。”

“等等。”他拉住她，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我特意选的。”

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是小小的钻石北斗七星。

“配你的袖扣。”他说。

樊胜美笑了：“我们这样算不算情侣款？”

“算。”

她让他为自已戴上。钻石贴在心口，冰凉，然后慢慢变暖。

八点，她离开公寓。车子驶出**时，阳光正好洒在黄浦江上，波光粼粼。

等红灯时，她看了看后视镜。颈间的项链在阳光下闪烁，像一个小小的、隐秘的承诺。

手机震动，22楼微信群跳出消息。

曲筱绡：“救命！昨晚喝多了，今天谈判怎么办！”

安迪：“醒酒药在2201门口，自已拿。”

关雎尔：“我煮了粥...”

邱莹莹：“白主管今天竟然给我带早餐了，是不是因为樊姐？”

樊胜美打字：“因为他知道你有不好惹的朋友。”

发送。

车子继续前行，驶向新的一天。副驾驶座上，她的公文包里有待批的文件，手机里有待回的消息，生活里有待解的难题。

但此刻，阳光正好，项链贴着她的心跳。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