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混合了汗味和洗衣粉的味道。刚下晚自习没多久,李轩冲完凉,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一眼就看到自已放在洗手池架子上的那瓶海飞丝洗发水,原本还有大半瓶,此刻瓶身瘪下去一大块,液体线直接掉到了瓶身三分之一的位置。“天河!!!你TM怎么又偷用我洗头膏???”李轩的吼声差点掀翻宿舍天花板,他拎着那瓶“消瘦”的洗发水,冲到正对着小镜子挤脸上痘痘的天河面前。,身高173,长相平平无奇,扔进人堆里找不着那种,此刻被吼了也不恼,转过脸,露出一口白牙,十足的**样:“李轩你怎么这么小气?不就用你点洗头膏嘛?你平时也没少用我的肥皂。用用你的洗头膏怎么了?我靠你TM这叫‘用’?”李轩气得手指发抖,指着瓶身,“谁家好人用一次洗头膏用半瓶???你当这是沐浴露糊全身呢?你头发才几根?”,挠了挠他那头不算浓密的短发:“哎呀,我这不是头发硬,不好起泡嘛,多挤了点。再说了,咱俩谁跟谁,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嗯,我的肥皂你随便用!天和县,城市一中!不是哥们你用就用吧,你TM用半瓶,再让你用一次我拿什么洗?”李轩痛心疾首,感觉自已的钱包和头皮一起在哭泣。,指向自已架子上的黄颜色大块肥皂:“用我的肥皂啊?还能用什么?难不成用我的香皂?”他说着,还特意指了指旁边那块力士香皂,一脸“你舍得吗”的表情。,怒极反笑:“好好好,你小子等着昂。”说完,他一把抢回自已那瓶可怜的洗发水,小心翼翼地放回自已柜子深处,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拿起天河洗手池边上那块崭新的、还没拆封的力士香皂,撕开包装,在手里掂了掂。
天河眼睛瞬间瞪大:“哎?李轩你干嘛?那是香皂!新的!”
“知道是新的。”李轩皮笑肉不笑,拿着香皂和***就往卫生间走,“用用你的香皂怎么了?你不是说我的就****?今晚我就用这个洗脚了,体验一下高端沐浴产品的足部护理。”
“我靠???你丫的比我狠!”天河惨叫一声扑过去想抢,李轩已经灵活地闪进卫生间,“砰”地关上了门,还传来了反锁的声音。天河在外面捶门:“李轩!轩哥!我错了!那是香皂啊!香皂!洗脚太浪费了!你用肥皂!用我的肥皂行不行!”
门里传来李轩悠哉悠哉的声音:“不行,我就喜欢这个味儿。再说了,咱俩谁跟谁?”
门外是天河痛心疾首的哀嚎和挠门声,门里是李轩舒舒服服冲脚的水声。小小的宿舍里充满了快活(和心痛)的空气。
闹腾了好一阵,直到宿舍楼统一熄灯的铃声响了,黑暗笼罩下来,两人才各自爬**。窸窸窣窣的动静平息后,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和远处操场若有若无的虫鸣。
李轩躺在床上,盯着上铺床板的纹路,忽然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清晰了许多:“天河。”
“嗯?”上铺传来回应,带着点刚刚打闹后的疲惫。
“你说,你毕业以后,准备去哪个大学上?”
上铺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天河似乎翻了个身,面朝着天花板。黑暗中,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里带着他一贯的没心没肺:“我啊?那当然是——职业技术学院啊!挖掘机技术哪家强,你懂得!”
“你TM能不能正经点啊?”李轩忍不住骂了一句,脚往上铺床板轻轻踹了一下,“你去职业?我是一点都不相信。你那脑子,数理化虽然不顶尖,但也比我强多了,语文作文瞎扯都能拿个不低的分,英语单词记那么快……你装什么装?以你的成绩,好好冲一把,怎么着也能考个不错的本科吧?”
黑暗里,天河沉默了几秒钟。那几秒,宿舍里安静得能听到楼下隐约传来的车流声和远处不知哪间宿舍还没睡的人的窃窃私语。
然后,天河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气声很轻,却和平时嘻嘻哈哈的他判若两人。
“害,李轩,不是哥们我瞒你。”天河的声音低了下去,少了几分玩笑,多了些平时几乎听不到的沉郁,“是,我是能上个还不错的大学,努努力,也许二本头或者偏远点的一本……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他又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或者仅仅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可是啊,这些……都需要钱的。”天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已的事,“学费、住宿费、生活费……大城市开销更大。我知道我家啥情况,我爸那腰伤时好时坏,工地上也干不动重活了,我妈就守着家里那几亩地,收成也就那样……我妹下半年也上高中了。李轩,我不是读书那块惊天地泣鬼神的料,拼死拼活考个普通本科,出来也不见得就立刻能翻身。但职业……大专,学费便宜得多,有些还有补助,能早点出来学门实在技术,挣钱。能省不少。”
他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甚至试图带上点笑意:“能省一点是一点呗,家里负担也能轻点。要是去大专……哈哈,说不定我还能混个学生会干部当当,提前感受下社会呢。”
下铺的李轩没再踹床板,也没立刻接话。黑暗中,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变幻的、微弱的光带。
过了好一会儿,李轩才开口,声音有些闷:“天河……”
“嗯?”
“你要是……日后发达了,”李轩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可不能忘记我昂。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得带上兄弟。”
“噗——”天河在上铺似乎又被逗笑了,但笑声很短促,“不是,这话不该是我说的吗?通常不都是穷小子对富二代哥们说‘苟富贵,勿相忘’吗?怎么反过来了?”
“滚蛋。”李轩骂了一句,但没什么火气。他又沉默了片刻,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有些飘忽,带着少年人罕见的、对未来的茫然和一丝认命般的通透:
“兄弟,人各有命……有些路,看着不一样,但谁也不知道最后走到哪儿。毕业以后……有时间,多聚聚。”
“那肯定啊,”天河立刻接上,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快活,“等我学成归来,开个理发店或者修车行,你来一律八折!洗头膏肥皂管够,随你用半瓶!”
“***的,还提这茬!”李轩笑骂。
宿舍里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的打闹和玩笑都要沉重一些。窗外的灯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墙壁上投下模糊的光斑。两个十八岁的少年,在高考前夕这个微妙的夜晚,一个想着如何用最经济的方式规划未来,另一个则在心里为朋友感到一丝不甘和无奈。未来像窗外的夜色一样深不见底,而关于洗发水和香皂的“战争”,似乎也即将随着毕业,成为记忆中带着肥皂泡味道的、微小的青春注脚。
“睡吧。”良久,李轩说。
“嗯,睡了。”天河翻了个身,床板吱呀轻响。
夜色渐深,属于他们的高中时光,正在一分一秒地倒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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