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老巷里的人都知道了一件事——沈家那个安静得不像话的小子沈知砚,身后多了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胆子小、一吓就红眼睛的小丫头,林小满。,还没彻底脱离奶气,夏天穿的是宽松的小短裤,冬天裹得像个圆滚滚的团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跟在沈知砚身后,一步都不敢落下。,个子比她高出小半个头,走路稳,说话稳,连眼神都比同龄孩子沉稳得多。以前他总是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一个人在槐树下安安静静地坐着,看蚂蚁搬家,看云飘过来,再飘过去。。。,林家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林小满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惺忪的睡眼,小短腿迈得飞快,朝着沈家的方向跑。,站在自家门口等了。
他穿着干净的小衬衫,领口被沈妈妈理得整整齐齐,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前,安安静静地站在晨光里,像一幅被精心描过的小画。
一看见林小满跑过来,他原本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会极轻微地柔和一瞬。
“慢点跑,别摔了。”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小满立刻放慢脚步,小手攥着衣角,乖乖地走到他身边,仰着小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沈知砚,我们去上学。”
“嗯。”
他应一声,很自然地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
小孩子的手都软乎乎、肉嘟嘟的,他的手心总是暖暖的,她的指尖有点凉,被他一握,就好像瞬间有了依靠。
从林家到巷口的***,不过短短几百米的青石板路,两个小小的身影并肩走着,影子被晨光拉得细长。
沈知砚走得不快,刻意放慢脚步,迁就她的小短腿。
路上遇到认识的邻居阿姨,都会笑着打趣:“哟,小砚又带着小满上学呢?真是比亲哥哥还亲。”
沈知砚不说话,只是微微抿着唇,脸上没什么表情,握着林小满的手却悄悄紧了一点。
林小满则会害羞地往他身后躲一躲,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偷偷看着说话的大人,小声地喊一句:“阿姨好。”
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在***里,两人不在一个班,沈知砚在大班,林小满在小班,楼层都不一样。
以前林小满最害怕上***,一看见妈妈转身离开,就会抱着门框哭得撕心裂肺,怎么哄都没用。老师说她胆小,黏人,离不开家里人。
可自从跟沈知砚一起上学之后,她再也没有哭过。
每天早上到了***门口,沈知砚会把她送到小班的教室门口,蹲下来,平视着她,认真叮嘱:“我在楼上大班,放学我来接你,不许乱跑,不许跟陌生人走,知道吗?”
“知道啦。”林小满用力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特别乖巧。
“那我走了。”
“沈知砚再见!”
她站在教室门口,一直看着他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乖乖地走进教室。
一整天在***里,她都安安静静的,不抢玩具,不闹脾气,乖乖吃饭,乖乖睡觉,心里只盼着一件事——放学。
只要一放学,沈知砚就会来接她。
那是她一天里最期待的时刻。
下午放学铃声一响,小班的孩子们还乱糟糟地挤在门口,沈知砚已经背着小书包,安安静静地站在最外面,目光直直地落在人群里,精准地找到那个小小的身影。
“林小满。”
他轻轻喊一声。
林小满立刻眼睛一亮,像一只找到主人的小奶猫,飞快地甩开老师的手,朝着他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起脸笑:“沈知砚!”
那笑容干净又灿烂,像老槐树上最软的一朵花。
沈知砚低头看她,眼底藏着一丝连自已都没察觉的温柔,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然后再次牵起她的手:“回家。”
“好!”
回家的路,比早上更热闹一点。
夕阳把巷子染成暖橘色,槐花落得满地都是,踩上去软软的。
林小满喜欢一边走,一边弯腰捡地上的槐花瓣,捡一小捧,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献宝一样递到沈知砚面前:“沈知砚,你看,好看吗?”
“好看。”他认真回答。
“那给你。”
她把一捧细碎的白花全都塞进他的口袋里。
沈知砚从不拒绝,任由她把花瓣塞满自已的口袋,书包侧袋里也常常被她塞进各种奇奇怪怪的小东西——光滑的小石子,漂亮的树叶,半块没吃完的饼干,一颗皱巴巴的糖。
他从来不会丢,都会好好收着。
巷子里的孩子多,难免有调皮捣蛋的。
有一次,几个比他们大一点的男孩子,看见林小满总是跟在沈知砚身后,像条小尾巴,就故意堵在巷子拐角,冲着她起哄:“小跟屁虫!羞羞脸!整天跟着男孩子跑!”
林小满一下子就吓白了脸,往沈知砚身后缩,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眼眶瞬间就红了,眼看就要哭出来。
沈知砚立刻把她护在自已身后,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抬着头,冷冷地看着那几个比他高、比他壮的男孩子,没有丝毫害怕。
“不许欺负她。”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冷硬的气势。
“我们就欺负,怎么了?她就是小跟屁虫!”一个男孩子不服气地嚷嚷。
沈知砚没再说话,只是往前站了一步,把林小满挡得更严实,眼神冷冷地盯着对方。
他从小就不爱哭,不爱闹,也不爱跟人吵架,可谁要是敢碰林小满一下,他绝对不会退让。
那几个男孩子被他看得有点发怵,又听见远处有大人说话的声音,骂骂咧咧几句,就灰溜溜地跑了。
等人都**了,沈知砚才转过身,蹲下来,看着眼眶通红、快要哭出来的林小满,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珠。
“不哭,有我在。”
“他们、他们笑我是小跟屁虫……”林小满抽抽搭搭地说,小肩膀一耸一耸的。
沈知砚看着她,认真地开口:“你不是小跟屁虫。”
“那我是什么?”
他沉默了一瞬,小眉头轻轻皱着,像是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你是林小满,是我要保护的人。”
四岁多的孩子,还不懂什么叫责任,什么叫承诺,可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重得像一辈子的约定。
林小满眨了眨含泪的眼睛,看着他认真的小脸,突然就不哭了。
她伸出小手,紧紧抱住沈知砚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软软糯糯:“沈知砚,我以后都跟着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好。”沈知砚轻轻应着,抬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
夕阳***小小的身影裹在一起,槐花瓣簌簌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温柔得不像话。
从那天起,林小满更黏他了。
沈知砚去家门口的井边打水,她跟在后面;沈知砚坐在槐树下写作业,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托着腮看他;沈知砚回家吃饭,她就站在他家门口,眼巴巴地望着,直到沈妈妈把她拉进来,一起吃一碗饭。
沈家人早就把她当成了半个女儿。
沈妈妈每次做饭,都会多煮一个鸡蛋,多盛一碗汤,笑着对沈知砚说:“把小满叫过来一起吃,别让她一个人在门口站着。”
沈知砚从不推辞,起身就去喊她。
林小满也不客气,迈着小短腿跑进来,乖乖地坐在沈知砚身边,小口小口地吃饭,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林妈妈有时候会笑着嗔怪:“这丫头,整天黏着小砚,跟穿一条开*裤长大似的,以后可怎么得了。”
话是这么说,脸上却是满满的笑意。
整条老巷,谁不羡慕沈家有个沉稳懂事的儿子,林家有个软萌乖巧的女儿。
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吃饭,一起上学,一起在槐树下玩耍,一起在月光下说悄悄话,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大人们常常笑着开玩笑:“等以后长大了,就让小满给我们小砚当媳妇好不好?”
每当这时,林小满会懵懂地问:“媳妇是什么呀?”
沈妈妈就笑着说:“媳妇就是可以一辈子跟沈知砚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林小满立刻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我要当沈知砚的媳妇!”
童言无忌,声音清脆,飘在满巷的槐花香里。
一旁的沈知砚,小耳朵却悄悄红了。
他别过脸,假装去看树上的槐花,耳根却越来越烫,嘴角却极轻微地、悄悄地往上弯了一下。
那是他很少会露出的、浅浅的笑容。
小小的他,那时候还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他只知道,林小满跟在他身后的时候,他很安心。
她哭的时候,他会心疼。
别人欺负她的时候,他会生气。
她笑着把槐花瓣塞进他口袋的时候,他会觉得,整个夏天都变得甜了。
他只知道,他想一直保护她,想让她一直跟在自已身后,想让她永远都这么开心,永远都不用害怕。
至于媳妇是什么,他不太懂。
但如果媳妇是可以一辈子跟林小满在一起,那他愿意。
夜色慢慢笼罩了老巷,家家户户亮起了昏黄的灯光,老槐树在夜色里静静伫立,枝桠舒展,像一双温柔的大手,护着巷子里的一切。
沈知砚牵着林小满的手,把她送到家门口。
“我回家了。”林小满仰着脸说。
“嗯。”沈知砚点头,“明天早上我来叫你。”
“好!”
林小满松开他的手,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家门,走到门口,还不忘朝着他挥挥手:“沈知砚再见!”
“再见。”
他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进门,木门轻轻关上,才转身回自已家。
那一夜,沈知砚的枕头底下,藏着林小满下午塞给他的、一把已经微微发干的槐花瓣。
淡淡的香气,漫了一整个夜晚。
他不知道,这条甩不掉的小尾巴,一跟,就是整整十几年。
从穿开*裤的年纪,到情窦初开的少年,从青涩懵懂的青春,到许下一生的婚礼。
她跟着他,走过童年,走过少年,走过无数个春夏秋冬,走过满巷的槐花开了又落。
他也以为,他会护着她一辈子。
却从来没有想过,后来的后来,他会亲手把她推入无边无际的寒冷里。
会让那个曾经一步都不肯离开他的小尾巴,在漫长的婚姻里,一点点心死,一点点枯萎,最后,永远地离开他。
此刻夜色温柔,槐香安静。
两个小小的孩子,都还沉浸在最纯粹的陪伴与欢喜里,对未来一无所知,对命运毫无防备。
他们只知道,此刻身边有彼此,就是全世界。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