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废土：我只想种田活下去

。，深蓝色棉布，袖口磨得发白。他抖开第一件，对着昏暗的光线检查——左肩有个破洞，拇指大小。他把衣服放下，继续翻。“这件行吗？”赵野从墙角扯出一件灰扑扑的冲锋衣，领子立着，拉链还能动。，手指捏过每一处缝合线。摇头。“太薄。辐射粒子能穿透。”，摸出一卷黑色胶带。电工专用的，绝缘层还完好。他把胶带放在旁边，继续找。，手腕上的星痕闪着微光。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嘴里念念有词。“辐射值三百九十二，还在涨。风速每秒二点三米，东南风。能见度——星痕估算大概四到六米。”
他抬起头，看向赵野。

“你确定能找到医院？”

赵野把钢管攥得咯吱响：“我说了，闭着眼都能。”

“闭着眼走不了路。”风无极的语气没有嘲讽，只是在陈述事实，“我要具体路线。出门之后往哪个方向，走多少米，有什么参照物。”

赵野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

“出门......往东。不对，东南。那栋塌了一半的大楼，你知道吧？就是那个——”

“我不知道。”风无极打断他，“我刚醒，对这片区域没有任何认知。你要给我能理解的参照物，而不是你以为我知道的东西。”

赵野的呼吸粗重起来。他把钢管往地上一杵，金属撞在水泥地上，溅出几点火星。

“那你说怎么办？画地图？我**又不是测绘队的！”

李冉缩在墙角，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她看着赵野发火，又看向风无极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最后把视线落在陈默身上。

陈默找到了第二件工装。

这件更旧，但完整。他叠好放在一边，又拿起那卷胶带，开始撕扯。胶带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在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穿上。”他把工装递给风无极，“袖口、领口、裤脚，都用胶带缠紧。两层。”

风无极接过来，没有立刻穿。他看着陈默。

“你不问我们回不回得来？”

陈默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撕胶带。

“问了能改变什么？”

风无极没说话。他开始穿工装，动作很慢，每一处都扯平，让布料尽可能贴合身体。赵野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不像是在穿衣服，更像是在做某种实验前的准备。

“你以前干什么的？”赵野问。

“星际航天工程师。”

“那是什么玩意儿？”

风无极把拉链拉到脖子下面，开始缠胶带。一层，两圈，勒紧。

“就是设计飞船的。”

赵野沉默了五秒，然后说：“那***怎么会掉到这儿来？”

风无极的手停了。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星痕，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三百九十五。三百九十六。三百九十七。

“飞船出事了。”他说，“休眠舱弹射，我掉下来。”

“其他人呢？”

“不知道。”

赵野想再问什么，李冉突然开口了。

“医院......医院急诊室外面，有个药房。”她的声音很小，但比刚才清楚一些，“药房里面有纱布、棉球、碘伏、止血带......还有一次性手套。我之前......之前每天从那里拿物资，补充急诊室的柜子。”

风无极转过身看着她。

“你认识路？”

李冉点头。

“从大门进去，左转是挂号大厅，右转是急诊通道。药房在急诊通道中间，左手边第二个门。门上有牌子，白底红字，写着‘药房重地’。”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墙角那堆杂物，像是在对着墙壁说话。

“我值夜班的时候，晚上三点要去药房领第二天的消耗品。领过......三十七次。”

赵野愣住了。

“你记这么清楚？”

李冉没回答。她只是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袖子是湿的。

陈默把第三件工装放在她面前。

“穿上。”

李冉看着那件脏兮兮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已身上还算干净的护士服。她咬了咬嘴唇，开始脱护士服的外套。

没有人说话。

赵野别过脸去。风无极继续缠胶带。陈默转过身，从箱子里翻出三双劳保手套，白色的棉线材质，掌心有胶粒。

“戴上。”他把手套分给三个人，“找到纱布之前，手别碰任何东西。”

风无极接过手套，突然问了一句：“你呢？”

陈默抬起头。

“你留在这里，万一我们回不来，你打算怎么办？”

陈默沉默了很久。久到赵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李冉已经把工装穿好，开始用胶带缠自已的袖口。

“等三天。”陈默终于开口，“三天之后如果你们没回来，我会把那桶水分成七份。每天喝一份，撑七天。七天之后——”

他停下来，看了一眼墙角那个缩在阴影里的塑料桶。

“七天之后再说。”

赵野的喉咙动了动。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风无极把手套戴上，活动了一下手指。棉线很粗糙，胶粒硌着掌心，但比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强。

“星痕会记录我们的行动轨迹。”他说，“如果我们回不来，三天后你戴上这个手环，它能带你们找到医院的位置。但前提是——”

他看向陈默的眼睛。

“前提是你敢出去。”

陈默没说话。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是个老式指南针。塑料外壳已经发黄，指针还在转。

“带着。”他说，“电子设备会失灵，这个不会。”

风无极接过来，放进工装口袋里。

赵野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干巴巴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指南针？外面**连太阳都看不见，你指南针指着哪儿有用？”

陈默看着他。

“起码知道哪儿是北。”

赵野不笑了。

他把钢管提起来，掂了掂分量。又放下，从墙角捡起一根更短的铁棍，塞进工装内侧。然后他看着风无极。

“走吧。再等下去，天黑了更麻烦。”

风无极看了一眼星痕。三百九十九。

“现在走。”他说，“二十分钟，不管找没找到，必须往回走。”

李冉站起来，腿还是有点软，扶着墙站稳了。她把工装的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子竖起来遮住半边脸，只露出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但没有再流。

陈默送他们到铁门口。

锈蚀的铁门拉开一条缝，外面灰白色的光透进来，照在四个人的脸上。那些光没有温度，像是死去的太阳最后的遗照。

风无极先挤出去。然后是赵野。最后是李冉。

她站在门缝边上，回头看了一眼陈默。

陈默站在阴影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一只手撑着铁门，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着。

“陈默哥。”李冉的声音很轻。

陈默没应。

“如果......如果我们回不来......”

“回来。”陈默打断她。

李冉愣了一下。

陈默看着她，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但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你们得回来。”他说，“我一个人，撑不了七天。”

李冉咬着嘴唇，点头。然后挤出门缝。

铁门在身后关上。金属摩擦的声音很刺耳，像是某种哀鸣。

陈默站在原地，听着那声音消失。然后他慢慢蹲下来，背靠着铁门，把脸埋进手掌里。

地下室很黑。

很静。

很冷。

他维持这个姿势，很久很久。

风无极踩在碎砖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那些碎砖表面覆盖着一层细灰，踩上去会陷下去一点点，像是走在面粉上。

能见度确实很差。灰白色的尘埃悬浮在空气里，像是浓雾，但比雾更厚重。他只能看清四五米之内的东西，再远就是模糊的轮廓。

赵野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他认得路——至少他以为自已认得。

“那边。”他指着前方一栋倾斜的建筑，“那是个便利店，我经常在那买烟。过了便利店，往左拐，再走一百米就是医院。”

风无极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栋建筑只剩半截，二楼以上完全塌了，废墟堆成一堆。便利店的招牌歪歪扭扭挂着，上面的字只剩“利”字还能看清。

李冉走在中间，低着头看脚下。她不敢抬头，抬头就会看到那些东西——

路边躺着一个人。

准确说，是半个人。

上半身还在，下半身被压在倒塌的墙体下面。脸朝上，眼睛睁着，眼珠已经干了，剩下两个黑洞。嘴唇外翻，牙齿露出来，像是在笑。

李冉的脚步骤然停住。

她认识这张脸。

两周前，这个人还来医院挂过急诊。急性肠胃炎，她给他扎的针。他还笑着说护士姑娘手真轻，一点都不疼。

风无极回头看她。

“别看。”

李冉点头，但眼睛还是盯着那张脸。脚像是钉在地上，迈不动。

赵野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走。”

他拖着李冉往前走，力气很大，几乎是在拽。李冉踉跄了几步，终于移开视线，但那双干涸的眼睛还在脑子里，一直晃。

风无极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看星痕。

辐射值：412微西弗/小时

已暴露时间：3分42秒

累计辐射剂量：25.4微西弗

二十分钟上限。现在还剩十六分钟。

“赵野。”他喊。

赵野回头。

“你确定方向没错？”

赵野看了看四周，眉头皱起来。周围的废墟看起来都差不多——灰白色的碎砖，扭曲的钢筋，翻倒的车辆。那个便利店在身后，但前面的路......

“应该没错。”他说，语气没刚才那么肯定了。

“应该？”

赵野咬了咬牙：“我就是这个方向走的！每天下班都走这条路！”

风无极没说话。他扫视周围，突然问李冉。

“你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门口有什么标志？”

李冉愣了一下，然后努力回忆。

“有......有个石墩子。圆的那种，防止车停在门口。上面原来有狮子，后来狮子被撞掉了，就剩个底座......”

风无极往前走几步，拨开一片垂下来的广告布。布后面是一根倾斜的灯柱，灯罩早就碎了。灯柱下面，蹲着一个圆形的石墩。

狮子没了，底座还在。

风无极回头看着赵野。

“医院在哪个方向？”

赵野的脸色变了。他快步走过来，看着那个石墩，又看了看四周，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石墩在这里，意味着医院就在旁边。

但他们面前没有医院。

只有一堵完整的墙，三层楼高，没有门窗，墙面被烟熏得漆黑。墙上有个巨大的裂缝，从顶到底，宽度能塞进一个拳头。

李冉盯着那堵墙，身体开始发抖。

“医院呢？”

她的声音在抖。

“医院在哪儿？”

赵野没回答。他快步沿着墙根跑，跑出十几米，停下来，又往回跑。他跑到石墩旁边，看着那个底座，突然一脚踢上去。

“操！”

他吼出来，声音在废墟里回荡，没有人回应。

李冉站在原地，眼泪又下来了。她看着那堵黑墙，看着那道裂缝，突然想起什么。

“火。”她说，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那天......那天我看到远处有火，很大的火......”

风无极走到墙边，用手套摸了摸墙面。烟熏的痕迹很厚，一摸就往下掉黑灰。

他明白了。

医院没了。

烧没了。

那堵墙是医院仅存的部分，剩下的全塌了，烧光了，埋了。

赵野走回来，眼睛通红。他看着那堵墙，看着石墩，看着风无极，最后看着李冉。

李冉蹲在地上，抱着头。

纱布没了。

药房没了。

医院没了。

他女朋友......

赵野没往下想。他把钢管握紧，握得手指发白，然后转身就往回走。

“回去。”他说，声音沙哑，“回去再说。”

风无极没动。

“还有八分钟。”他看着星痕，“我们现在回去，八分钟够。但下次再出来，辐射值会更高。”

赵野回头瞪着他。

“那你说怎么办？医院都**没了！上哪儿找纱布去？”

风无极没回答。他走到李冉身边，蹲下来。

“除了药房，医院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可能存放纱布？手术室？急诊室？库房？”

李冉抬起头，满脸泪痕。

“都烧了......都烧了......”

“不一定。”风无极说，“火是从哪边烧起来的？”

李冉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指向那堵墙的左侧。

“那边......那边是门诊楼，人流最多......火是从那边起来的......”

风无极站起来，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绕过那堵黑墙，视野开阔了一些。

满地废墟。

碎砖、钢筋、烧焦的木头、扭曲的金属框架。有些地方还在冒烟，很淡的白烟，从废墟缝隙里飘出来。

但有一片区域，废墟堆得比其他地方高。

风无极盯着那片区域看了几秒，然后快步走过去。

赵野在后面喊：“你干什么？”

风无极没理他。他走到那片高起来的废墟前面，蹲下来，用手套扒开表面的碎砖。

下面是一块水泥板。

水泥板下面是空的。

他站起来，回头看赵野。

“医院有地下室吗？”

李冉猛地抬起头。

“有......有！地下一层是仓库！放备用物资的！”

风无极指了指脚下。

“这里可能就是。”

赵野跑过来，看着那块水泥板，又看了看四周。他明白了。

火把上面烧光了，但地下室还在。如果仓库没被烧到——

“找入口！”他喊，开始疯狂扒周围的碎砖。

风无极没动。他站在原地，抬起手腕，用星痕扫描。

扫描地下结构...

检测到密闭空间：深度3.7米

空间容积估算：约80立方米

空气质量检测中...

氧气浓度：17.4%（偏低）

二氧化碳浓度：2.3%（偏高）

有毒气体：未检测到

能进去。但氧气不够，待不了太久。

风无极把数据记在脑子里，然后开始帮赵野清理碎砖。

李冉也过来了。三个人用手套扒，用手搬，把那些碎砖一块块挪开。胶手套很快就磨破了，手指磨出血，但没人停。

终于，露出一扇门。

金属门，烧得变了形，但没完全坏。门缝里透出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赵野用力拉门，拉不开。变形了，卡死了。

他退后一步，抡起钢管，狠狠砸在门锁上。

一下。两下。三下。

门锁崩开。

赵野一脚踹开门。

里面涌出一股浑浊的空气，带着霉味和铁锈味。但没着火的味道。

他往里面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风无极走过来，把手伸进门里。星痕的光照进去，照亮一小片区域。

货架。

金属货架，上面堆满了东西。

白色的。

纱布。

成箱的纱布。

李冉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箱子，眼泪又下来了。但这次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