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小东，你是不是很得意？！

，黑压压地聚了数万人。，却并不显得拥挤——场地实在开阔，远山如屏，近处平野舒展，人群如棋布星罗，疏疏落落地散在宗门前的广场与坡地上。，凌小东一行人终于到了。，眼神里掺了三分幽怨。，嘿嘿干笑两声，算是认错。，只挽着李青萝的手，亲亲热热地聊着家常，不时发出轻快的笑声。，不再指望从母亲那儿得到半分安慰。，目光所及，尽是些容貌出众的少年少女。
男的挺拔俊朗，女的清丽秀美，一眼望去，竟似入了画中仙境。

他倒不奇怪——凌云宗招收弟子，首重容貌。

这是宗门百年来不成文的规矩：颜值不过关，纵然修为达到凡阶七重，也一概不收。

据说宗主曾言：“形神俱美，方近天道。”这话是真是假无人考证，但选弟子先看脸，却是实实在在的。

赵德柱在一旁缩着脖子，贼眉鼠眼地往人群里瞟，目光专往女孩子身上溜，又怕被人察觉，看一眼就赶紧挪开，过一会儿又偷偷瞥过去。

凌小东瞧他那模样，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嘿！干嘛呢？”

赵德柱吓得一哆嗦，见是他，才松了口气，嘿嘿笑道：

“看妹妹呢……你别说，真是一个比一个水灵。”

他笑时眯着眼，嘴角歪着，那神态说不出的猥琐。

“光看有啥用？”凌小东嗤之以鼻，“上啊！”

“上、上？”赵德柱脸色一变，压低声音，“兄弟，这大庭广众的，搞那个……不太好吧？”

“不就聊个天吗，有什么不好？”凌小东一时没反应过来。

“噢——聊天啊！”赵德柱长舒一口气，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吓我一跳。”

凌小东这才回过味来，瞪大眼睛：

“我说的就是聊天！你想哪去了？龌龊！”

赵德柱也不恼，仍旧嘿嘿笑着，眼神又往人堆里飘。

“别傻笑了，真想认识就去打招呼。”凌小东推他。

“我、我不敢啊……”赵德柱立马怂了，脖子一缩，“人多，我紧张。”

“没出息！”

“你行你上啊！”赵德柱不服。

“我上就我上，”凌小东一扬下巴，“看好了。”

“切，”赵德柱撇嘴，“装得像模像样的……在村里也没见你跟哪个姑娘多说过两句。”

凌小东不理他，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很快，他瞧见一个穿紫衣的姑娘。

她约莫二十上下，一头深紫色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身上那件紫裙裁剪得雅致，衬得肤色莹白。

她生得一张小巧的圆脸，眼睛大而清亮，此刻却微微蹙着眉，露出些许不耐烦的神色。

她身旁站着个穿蓝衫的青年，正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手势比划个不停。

紫衣姑娘却别过脸，眼神飘向远处，明显不愿搭理。

凌小东整了整衣襟，走了过去。

到那姑娘身侧，他微微一笑，声音放得温和：

“这位姑娘，你好。”

紫衣姑娘愣了愣，像是没想到会有陌生人突然搭话，下意识地点头：

“啊……你好、你好。”

她答得有些慌乱，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袖口。

“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姑娘。”凌小东语气自然，目光诚恳。

“真的吗？”她眨了眨眼，圆脸上浮起真实的困惑，“在哪儿呢？”

“在梦里。”凌小东一本正经，“梦里你是我媳妇，还说……要给我生个大胖娃娃。”

话音落下，紫衣姑娘整张脸“唰”地红了，连耳朵尖都染上绯色。

她羞得说不出话，只“啊”了一声，扭头便往人群里钻，步子又急又乱，紫色裙摆像一朵被风吹慌了的鸢尾花。

旁边那蓝衫青年这时才反应过来，恶狠狠地瞪了凌小东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转身急追上去：

“小北！等等我——”

凌小东不慌不忙地走回赵德柱身边，眉梢一挑：

“怎么样？”

赵德柱张着嘴，半天才合上，指着他的手指都在抖：

“**啊你！那么可爱的姑娘，你也忍心调戏？你这种人，活该孤独终老！”

他话说得义愤填膺，可眼里的羡慕却藏不住——刚才他悄悄跟在后头，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凌小东笑了笑，没接话，只转头望向凌云宗巍峨的山门。

汉白玉石阶从山脚一路向上，没入缭绕的云雾里。

石阶两侧立着镇山石兽，形态古朴，目光如电。

更高处，殿宇的飞檐从云气中隐约探出，檐下铜铃随风传来极轻、极远的清响。

山门前已摆开数十张长案，身着月白袍服的宗门执事端坐其后，陆续开始核对名帖、查验资质。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偶尔有光华从测验玉柱上亮起，引起低低惊呼。

“走吧，”凌小东拍拍赵德柱，“该排队了。”

二人正要往人群里走，却听见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方才那番话，倒是伶俐。”

凌小东回头，见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一身素青长衫，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的木剑。

他生得眉目舒朗，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看不出是赞是嘲。

“随口说的，当不得真。”凌小东拱手。

青年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汇入人流。

他步履轻稳，所过之处，人群不自觉让开几分空隙。

“那人是谁？”赵德柱小声问。

“不知道，”凌小东望着那背影，“但应该不简单。”

正说着，前方忽然传来一声钟鸣。

钟声沉厚悠长，如山风荡过谷壑，刹那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数万人同时静了下来，无数道目光齐齐投向山门高处——

三位长老模样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立于石阶之上。

居中那位白须垂胸，目光平静扫过下方，缓缓开口：

“凌云宗今日开山门，纳新徒。”

声音不高，却清晰送入每人耳中。

“登天阶，验心性。过三关，测资质。缘法自在其中，诸位——请。”

话音落，人群如潮水般向前涌去。

凌小东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名帖，迈步踏上第一级石阶。

漫长的考核，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