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又逢春

，阿娇坐上家里的奔驰。，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正在数。他身后来了一群圣华的学生，说说笑笑地挤过去，把他撞得踉跄一步，险些摔倒。。。，把那几张零钱小心地折好，塞进口袋里。然后退到站台边缘，安静地等车。。“小姐，直接回家吗？”司机问。
“嗯。”

车子驶过站台，扬长而去。

后视镜里，那个瘦削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车流中。

城西老城区。

一栋九十年代建的老式居民楼，外墙的白色瓷砖已经泛黄，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剩下的那盏忽明忽暗。

刘彻爬上五楼，掏出钥匙开门。

“哟，回来了？”

客厅里，陈瑶的妈妈——他的继母周桂芳——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瓜子水果，地上扔了一地瓜子壳。

刘彻站在门口换鞋，弯腰把她的鞋子摆正。

“今天开学怎么样？”周桂芳问，语气里没什么关心的意思。

“还行。”

“还行？我听瑶瑶说，你分到了最好的班？”周桂芳斜了他一眼，“那可是重点班，你一个乡下学校来的，跟得上吗？”

刘彻没吭声。

“我跟你说，你陈叔供你读书不容易，别给他丢人。要是不行，趁早转去普通班，省得老师老找家长，我丢不起这个人。”

“知道了。”

刘彻往里走，经过厨房时，看见灶台上摆着三个菜：***、糖醋排骨、清炒时蔬。旁边电饭煲里是刚焖好的米饭。

他的脚步顿了顿。

周桂芳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看什么看？那是给你陈叔和瑶瑶留的。你自已下碗面吃，冰箱里有挂面。”

刘彻没说话，走进自已的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就是阳台隔出来的一个狭小空间，只够放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旧书桌。没有空调，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

他放下书包，在床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铜镜，背面刻着龙凤纹饰，边缘已经有些磨损。这是他穿越时唯一带过来的东西。

铜镜上映出他的脸。

年轻，消瘦，眉眼间却还是那个人的轮廓。

刘彻盯着镜中的自已，轻声说：“阿娇。”

陈宅。

晚餐时间。

陈母张罗了一桌子菜，不停往阿娇碗里夹。

“多吃点，今天开学累了吧？”

阿娇摇头：“不累。”

“那个新转来的刘彻，跟你一个班？”陈父放下报纸，随口问道，“听你舅舅说，是桂芳**的儿子？”

阿娇筷子顿了顿：“嗯。”

“那孩子可怜。”陈母叹了口气，“亲爹早亡，亲妈改嫁，现在亲妈也没了，只能投奔桂芳。可桂芳那人……唉，不说也罢。”

阿娇低头吃饭，没接话。

“听说成绩不错，在老家年年第一。”陈父说，“可惜投错了人家。”

阿娇抬起头：“爸，你见过他？”

“没有。听你舅舅提过一嘴。”陈父看她一眼，“怎么，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阿娇继续吃饭，“随便问问。”

夜里。

阿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月光。

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三年了。她慢慢学会了这里的一切：手机、电脑、汽车、电梯。她有了疼爱她的父母，有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有了自由。

她本可以忘了那一切。

忘了长门宫的三年冷寂，忘了未央宫的金屋誓言，忘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可今天，他又出现了。

阿娇攥紧窗帘。

刘彻，你到底想做什么？

第二天。

阿娇到教室的时候，刘彻已经到了。

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书。阳光照在他侧脸上，轮廓比昨天看起来更清晰了一些。

阿娇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已的座位上。

身后传来翻书的声音。

上课。下课。上课。下课。

一整个上午，他们没有任何交流。

午休时间，阿娇和几个女生一起去食堂。排队的时候，她看见刘彻独自坐在角落里，面前只有一个白馒头和一碗免费汤。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看什么呢？”陈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切，穷酸相。”

阿娇收回目光，没说话。

下午体育课。

女生们在树荫下聊天，男生们在篮球场打球。

阿娇无意间抬头，看见刘彻也在球场上。

他脱了那件旧校服外套，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运球、过人、投篮，动作干净利落。

球进了。

旁边的男生们欢呼起来。

刘彻没有笑。他擦了擦汗，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树荫下。

落在阿娇身上。

隔着整个篮球场，四目相对。

这一次，阿娇没有移开眼睛。

她看着他，目光冷冷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刘彻先移开了目光。他转身跑向另一半场，继续打球。

“阿娇？”陈瑶推了推她，“你发什么呆呢？”

“没有。”阿娇站起来，“我**室了。”

傍晚，放学。

阿娇收拾书包，听见身后有动静。

刘彻也正在收拾。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阿娇站起来，背上书包，往门口走。

经过他身边时，她停下脚步。

“刘彻。”

他抬起头。

阿娇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前方：“你昨天，为什么喊我名字？”

沉默。

长长的沉默。

然后她听见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

“因为那是你的名字。”

阿娇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藏着一整个星河。

“陈阿娇。”他一字一句地说，“那是你的名字，对吗？”

阿娇的心猛地一颤。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陈瑶的声音：

“阿娇，走不走？——咦，拖油瓶，你站那么近干什么？”

阿娇后退一步，转身就走。

走出教室的那一刻，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