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无限鸡翅，创造一个商业帝国

——张勇的三千块天使投资已经到账，沉甸甸地躺在微信零钱里，数字背后是他那声“乖儿子”和三个龇牙笑的表情。，凉席上的人形汗渍还黏糊糊地贴着皮肤。，风还是热的，但胸腔里那股压了三个月的浊气，好像被这三千块钱撬开了一道缝。。、炉具、锅碗瓢盆、食材……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算过一笔账。，至少一万块才能把摊子支起来，还得留点周转的钱应付**抽查、天气不好不出摊的日子。，3027.48。，手指无意识地滑动通讯录，那些名字一个个掠过，最后停在“王海”两个字上。
第二位天使投资人——王海。

毕业后王海进了某个单位的项目部，具体做什么不清楚。

群里他偶尔冒泡，发的都是些工地视察、酒桌应酬的照片，配文总是些“搬砖不易甲方爸爸是上帝”之类的自嘲。

林凡的手指在屏幕上悬着。

他点开王海的头像——是张戴着安全帽、站在某个未完工楼体前的**，**是灰蒙蒙的天空和钢筋丛林。

林直接拨了语音通话。

铃声是王海自已录的一段**：“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大学时觉得搞笑，现在听着，每一秒都漫长。

“喂——？”

接通了。

**音比张勇那边更杂乱，有重型机械的轰鸣，有人扯着嗓子喊什么“这边！这边！”，还有尖锐的电钻声，隔着电话都刺耳。

“儿子！”王海的声音从那片嘈杂里挤出来，带着熟悉的、刻意拔高的腔调，试图压过身后的工地交响乐，“想爸爸啦？想爸爸了，就买点好酒好菜，常回家看看！一解为父这思子之情啊！”

嗓门还是那么大，语气还是那股子欠揍的“父爱如山”。

林凡听着，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扯了扯。

**，都是一个被窝……不对，一个宿舍滚出来的货色。

林凡心里那点刚冒头的忐忑，被这声熟悉的“儿子”冲得七零八落。

好像时间忽然倒流回207宿舍，王海正从上铺探出个脑袋，嚷嚷着“凡子，给爹带份炒饭，不要葱”。

“滚你的蛋！”林凡笑骂出声，声音里多了点真实的松快，“谁想你个工地佬。有正事，严肃点。”

“严肃？为父何时不严肃？”王海那边似乎走到了相对安静点的地方，**噪音小了些，但他的声音依旧洪亮，“吾儿有何要事启奏？可是缺钱娶媳妇了？先说好，彩礼钱自已挣，为父的棺材本可不能动。”

“娶个屁媳妇，饭都快吃不上了。”林凡敛了笑意，切入正题，但语气比给张勇打电话时自然了许多，“跟你商量个事。我打算摆个摊，卖小吃，就在大学城那边。看好了，靠谱。现在……万事俱备，就差一点启动资金。”

他顿了顿，随后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说。

“其实，我是秦始皇，我没驾崩。现在要摆摊积攒力量，**秦国，一统六国！急需三千兵马粮饷。你微信还是支付宝？转给我，回头直接封你当大将军，**罔替！”

说完自已都觉得有点**，但面对王海，好像这种**的交流方式才最对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只有隐隐约约的施工噪音。

然后，王海那故意拿捏着腔调、模仿着古装剧台词的声音响了起来，字正腔圆，还带着点工地喊话练出来的胸腔共鸣：

“吾儿——！”

这一声拉得老长。

“为父如今，已非吴下阿蒙！知道为父这身行头吗？”他似乎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声音里满是“炫耀”。

“黄袍加身谈不上，但这反光背心，那也是御赐的！身骑赤兔马……哦，赤兔马今天限号，我开的五菱神车！纵横四方，驰骋于各大工地之间，掌管天下……啊不，项目部的粮草调度！”

他顿了顿，似乎在点烟，林凡听到打火机“咔哒”一声。

“你这大将军之位，**力一般。但……”

语气陡然一转，带上了点豪气。

“吾儿既有雄心壮志，摆摊复国，为父岂能坐视不理？区区三千块兵马粮草，为父必定慷慨解囊，助吾儿度过这创业险关！”

“等着！”

他声音忽然压低，像是要交代什么机密。

“为父这就传令下去，让财务总管——微总管，即刻通过转账，拨付粮草三千！好了，吾儿且去准备，为父这边，甲方召唤，赤兔……五菱也该挪车位了，朕要与它继续征战四方，为吾儿将来的商业帝国，先打下几座城池再说！挂了！”

“嘟嘟嘟——”

忙音传来，和王海那番不着调的“圣旨”一起，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回荡。

林凡举着手机，半晌没动。

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想笑，又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俩**……一个直接打钱骂你“儿子”，一个演完一场戏再打钱。

他低头，微信提示音果然响了。

两条。

第一条，转账信息。金额：3000.00元。备注：始皇创业启动金（将军俸禄预支）。

第二条，王海发来的文字，依旧端着那副“君父”架子：“粮草已到，吾儿，还不快谢主隆恩？[酷][酷][酷]”

林凡看着那行字和转账信息，手指在屏幕上方停留。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灰色地带的轮廓在暮色里变得更加模糊不清。

楼下的廉价油烟味飘了上来，混合着出租屋本身的陈旧气息。

他按下了“确认收款”。

余额跳成了6027.48元。

六千，还差一点意思。

他点开回复框，想了想，也端起了“始皇”的架子，一字一句地敲：

“粮草已收悉。吾儿有心了。待寡人摆摊成功，一统大学城小吃界，定不忘今日之功！届时，必赐你内务大总管之职，日后，荣华富贵，与朕共享！钦此。”

点击发送。

几乎同时，王海秒回了一个表情包：一个古代官员跪地磕头，配文“谢主隆恩，臣必鞠躬尽瘁！”

林凡看着那个动图，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抖动，笑得眼眶有点发热。

他放下手机，走到那扇小小的、布满灰尘的窗户前。

外面，灰色地带的灯火陆续亮起，星星点点，昏黄而顽强。

远处，城市真正繁华地带的霓虹已经开始闪烁，像另一个遥不可及的世界。

但他手里，有了六千块钱。

有了两个“天使投资人”打过来的六千块钱。

三轮车、炉子、锅具、调料、第一批食材……这些东西的具体模样，忽然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他转身，不再看窗外。

走到那张堆满杂物的书桌前，拉开抽屉，翻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

摊开本子，就着昏暗的灯光，在第一页郑重地写下：

项目：林凡小吃摊（暂定名）

启动资金：6000元整

投资人：大儿张勇（3000元）、二儿王海（3000元）

阶段目标：一个月内回本，三个月内日均净利润破500。

笔尖沙沙作响。

电扇还在咯吱咯吱地摇着头，但吹过来的风，似乎没那么烫了。

夜幕彻底降临，吞没了那片灰色地带。

但顶楼这间出租屋里，一点微弱而炽热的光，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