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同桌的狗奴

，包厢里连空调出风的嘶嘶声都清晰得刺耳。，依旧是那副平静到近乎漠然的样子，甚至对着林薇薇，还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仿佛刚才那句冰冷彻骨的话，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寒暄。他收回目光，很自然地转向旁边已经彻底愣住的**，端起自已面前那杯只浅抿了一口的红酒，杯沿在指尖轻轻转了转。“**，”他的声音不高，却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这酒不错。”，仿佛大梦初醒，脸上的肌肉挤出一个近乎扭曲的、混合着惊骇与谄媚的笑容。“哎！是，是，专门点的，知道你要来……秦总，您喜欢就好，喜欢就好！”他手忙脚乱地去拿醒酒器，想给秦安添酒，指尖都在哆嗦。，像按下了某个开关。凝固的空气“哗啦”一声碎裂开来，被更响亮、更刻意的喧哗覆盖。劝酒声、谈笑声、碟筷碰撞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甚，几乎到了吵嚷的地步。只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受惊的鱼，飞快地掠过秦安，又飞快地躲开，最终飘向别处，落向虚空，唯独不敢再聚焦于那个风暴中心。刚才还紧紧围在秦安身边的几个人，也不自觉地悄悄挪开了些许距离，留下一个无形的、带着敬畏与忌惮的空隙。，手里那杯酒微微倾斜着，酒液在杯壁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精心描画的眼线之下，眼瞳里空荡荡的，映着包厢顶部繁复却冰冷的水晶灯光。她像是听不懂秦安的话，又像是每个字都化作了细针，密密麻麻扎进神经末梢。直到她旁边一个还算有点交情的女生，脸色尴尬地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急促地说了句什么，她才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样，仓惶地低下头，脚步虚浮地退回到自已的座位上。坐下时，裙摆绊了一下，差点带倒椅子，引来近处几人压抑的侧目。。他自如地应酬着，偶尔搭一两句话，听人讲着小城这些年的变化，谁谁谁结了婚，谁谁谁开了店，谁谁谁又去了哪里。他脸上始终挂着那层得体的、淡薄的微笑，既不热络，也不冷场，像一个最合格的旁观者。、隔着一张巨大转盘的赵峰，一直闷着头，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白酒，额角青筋微微凸起。当年毕业聚会，他是带头起哄最凶的那个。此刻，他感到一种被无形目光凌迟的错觉，那目光或许来自秦安，或许来自周围那些时不时瞟向他的同学。他终于按捺不住，“腾”地站起来，动作太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大响。
喧闹声再次被掐断。

赵峰端着满满一杯白酒，绕过桌子，步伐有些踉跄地走到秦安面前。他脸红得像猪肝，眼睛里有血丝，直勾勾地盯着秦安，声音因为酒精和激动而嘶哑：“秦安！不……秦总！”

他把酒杯往秦安面前一送，酒液晃荡出来，溅湿了桌布。

“当年……当年是我不懂事！我混账！”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我自罚三杯！不，这一瓶！我干了！给你赔罪！”

说着，他真拿起桌上一瓶刚开封的高度白酒，就要对着瓶口往下灌。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这出戏，比刚才那一幕更直白，更难看。

秦安这才抬起眼，看向赵峰。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鄙夷，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就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就在赵峰要把瓶口怼到嘴边的刹那，秦安伸出了手。

不是去拦，只是用两根手指，轻轻搭在了瓶身上。

赵峰的动作僵住了。

“同学聚会，”秦安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叙旧就好。过去的事，不提了。”

他手指微微用力，将酒瓶从赵峰手里抽了出来，平稳地放回桌上。动作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喝多了，坐下歇会儿吧。”他甚至对赵峰扯了一下嘴角，算是个极其短暂的、礼节性的微笑。

赵峰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里空落落的，那点借着酒劲鼓起来的蛮横和“豪气”，被秦安这轻飘飘的几句话、一个动作，抽得干干净净。他脸上红白交错，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颓然地、几乎是踉跄地退回到自已的座位，深深埋下头，再也没抬起来。

包厢里的气氛，至此彻底变了味。表面的热闹还在持续，但每个人都心不在焉，眼神游移，对话也变得干巴巴的。秦安成了房间里一座移动的冰山，沉默，庞大，带着无形却砭人肌骨的寒意。他不再主动说什么，只是偶尔回应，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偶尔扫过桌面，扫过墙壁上俗气的装饰画，扫过一张张强颜欢笑、心思各异的脸。

聚会草草收场。**试图组织下半场去KTV，响应者寥寥。秦安第一个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公司还有点事，我先走一步。”他语气寻常，对众人点了点头，“各位，再聚。”

没人敢挽留，甚至连客套的“再坐会儿”都说不出口，只是一迭声地说着“秦总慢走”、“常联系”。林薇薇猛地抬起头，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触及秦安那毫无温度扫过的视线，所有的话都冻在了喉咙里。

秦安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向包厢门口。侍者早已恭敬地候在门外，为他引路。

走出酒店大门，夏夜温热的空气包裹上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浑浊气息，却比包厢里那混合了酒菜、香水与复杂情绪的味道清新得多。司机已经将车悄无声息地滑到门前。

秦**开车门，没有立刻坐进去。他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灯火辉煌的酒店。那扇他刚刚走出的、名为“锦绣前程”的包厢窗户，在一片璀璨中，也不过是模糊的一格光亮。

他站了几秒钟。夜风吹动他额前一丝不羁的短发。脸上那层戴了整晚的、完美的淡漠面具，在无人窥见的阴影里，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瞬。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像是疲惫，又像是某种尘埃落定后的空茫。

但也仅仅是一瞬。

他弯腰，坐进车内。车门关上，隔绝了内外。

“回公寓。”他对司机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异样。

黑色的车子平稳地滑入夜晚的车流，尾灯闪烁，迅速汇入这座小城并不算密集的光河，朝着与他来时相反的方向驶去，也将那个充斥着劣质香薰、刺耳哄笑与冰冷触感的夜晚，连同那句轻飘飘的“真乖”，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酒店门口，几个最后出来的同学，目送着车子消失在街角，互相交换着眼神，久久无人说话。夜风吹过，不知谁低声叹了一句，很快散在风里，听不真切。

包厢里，狼藉的席面尚未收拾。林薇薇还独自坐在原位，对着面前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一动不动。水晶灯的光投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着，碰了碰自已的头顶。

那里，同样，什么都没有。只有精心打理过的、微凉的发丝。

她慢慢蜷缩起手指，攥紧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