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挨打变强后桃花过于灿烂

“清静”了许多。，在陆仁甲居住的这片鱼龙混杂、向来不太平的旧城区边缘，关于他的流言，正以比老鼠蹿巷子还快的速度蔓延开来。。有说陆仁甲得了高人传授，会沾衣十八跌的；有说他祖上显灵，身上带着护身诅咒的；最离谱的一个，说他其实是某个秘密特种部队退下来的兵王，正在执行****体验生活……，正在街角脏兮兮的快餐店里，就着免费的凉白开，啃一个加量不加价的素菜包子。他差点被包子馅噎死。？体验生活？他看着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已——瘦削，脸色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最近的“活动”而有些苍白，头发乱糟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哪点像兵王了？最多像个被生活反复捶打还没****的青年。，清静是真的。那些以前时不时在他住处附近游荡、用不怀好意眼神打量他的身影消失了。就连他去那家总缺斤短两的菜市场，卖猪肉的胖老板对他挤出的笑容，都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敬畏，甚至偶尔还会“不小心”多切一小条肥肉搭给他。。他甚至有点享受这种无人敢惹的状态——如果忽略他此刻浑身酸痛、尤其是左边肩膀持续传来的钝痛的话。“反杀”之后，肾上腺素褪去，疼痛便潮水般涌来。黄毛那一脚，光头和麻子脸的拳头、板砖，虽然最后遭殃的是他们自已，但最初接触那一下的力道，可是实打实落在他身上的。外伤看着不重，但肌肉挫伤、软组织损伤是跑不了的。
他试过自已擦了点便宜的红花油，效果聊胜于无。疼得晚上翻身都困难。终于，在某个被肩膀抽痛搅得彻夜难眠的清晨，陆仁甲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下定决心：必须去医院看看。口袋里那一百多“医药费”，此刻显得无比正当。

市立第三医院，旧城区附近最大也最繁忙的医院，永远弥漫着消毒水、焦虑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气息。陆仁甲挂了个最便宜的骨科普通号，在充斥着咳嗽声、孩童哭闹和老人**的走廊里等了将近两小时，才被叫号。

诊室里是位中年男医生，眉头习惯性皱着，显得很不耐烦。陆仁甲叙述病情时，他头也不抬，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只在听到“被几个人打了”时，抬眼瞥了他一下，那眼神里混合着“又是个惹事的”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怎么你还能走着来”的疑惑。

“先去拍个片子。”医生唰唰开出单子，“肩膀，还有你说疼的肋部。”

又是漫长的排队。X光室外，陆仁甲缩在冰凉的塑料椅上，看着形形**或痛苦或麻木的病人和家属，心里那点因为获得异能而泛起的小小涟漪，彻底平复下去。在这个地方，任何超乎寻常的力量，都显得渺小且无关紧要。健康，平凡的、无病无痛的健康，才是奢侈品。

拿到胶片和报告，再回到诊室，又过去一小时。中年医生对着光片灯看了半晌，眉头皱得更紧。

“奇怪。”他嘟囔了一句。

陆仁甲心里咯噔一下：“医生，怎么了？骨头…有问题？” 可别是骨裂或者更严重的，那他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骨头没事。”医生指了指片子上肩膀和肋骨的区域，“从片子上看，除了可能有点轻微的骨膜反应，骨骼完好，没有裂缝，没有移位。”

他转过脸，上下打量陆仁甲，眼神里的疑惑更深了：“但你描述的症状，疼痛、活动受限……跟几个成年男性击打可能造成的软组织损伤程度，似乎有点对不上。” 他顿了一下，“我的意思是，按常理，你应该伤得更重点。当然，这是好事。”

陆仁甲喉咙有些发干，含糊道：“可能…可能他们没下死手吧。”

医生显然不信这个说法，但也没多问，只是说：“给你开点外用和内服的药，回去多休息，避免提重物和剧烈运动。如果疼痛加剧或者出现其他不适，及时复诊。”

“谢谢医生。”陆仁甲松了口气，没事就好。至于为什么伤得“轻”了……他不敢深想。

拿药又是一轮排队。医院的流程仿佛一个精心设计的迷宫，消耗着每个人的体力和耐心。终于，当陆仁甲捏着一小袋药片和一管药膏，**酸痛的脖子走出门诊大楼时，夕阳已经将医院的白色外墙染成了暖橙色。

他盘算着是走四站路回去，还是奢侈一把，坐两块钱的公交车。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午饭那个包子早就消化完了。他摸摸口袋，除去药费，还剩大概八十块。也许可以吃碗带肉的汤面？

就在他低着头，心里盘算着牛肉面还是排骨面的时候，前方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伴随着压抑的惊呼传来。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陆仁甲下意识抬头，只见一个穿着米白色针织长裙、外罩浅咖色风衣的年轻女人，正半搀半抱着一位头发花白、脸色痛苦的老**，踉跄着朝急诊方向挪动。老**似乎脚崴了，几乎无法着力，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女人身上。女人身形纤细，明显力不从心，额角渗出细汗，几缕栗色的长发粘在颊边，神色焦急万分。她手里还挽着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帆布包和一件外套，更显得手忙脚乱。

周围人来人往，却都行色匆匆，偶有侧目，也无人停下搭手。

眼看女人脚下被不平的地面一绊，连同老**一起就要摔倒——

陆仁甲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冲了过去。他敏捷地（尽量不牵扯到伤处）从侧面插上，一把托住了老**另一边的胳膊，同时肩膀轻轻顶了一下，稳住了女人摇晃的身形。

入手的手臂枯瘦，隔着衣物都能感到老人的颤抖。而碰到女人风衣的瞬间，一丝极淡的、干净的皂角混合着阳光晒过的织物气息飘入鼻端。

“谢谢！太谢谢你了！”女人稳住身体，立刻连声道谢，声音清润，带着焦急后的喘息。她抬起头看向陆仁甲。

陆仁甲这才看清她的脸。不是那种惊艳的、带有攻击性的美貌，而是清澈柔和，像**傍晚拂过湖面的风。肌肤白皙，鼻梁挺秀，一双眼睛尤其好看，眸子是温和的浅褐色，此刻盛满了感激和未褪的惊慌。她大概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气质干净温婉，与这嘈杂混乱的医院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不客气，应该的。”陆仁甲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手上稳稳扶着老**，“是去急诊吗？我帮您扶过去吧。”

“对，急诊！我妈下楼不小心崴了脚，疼得厉害，我怕伤到骨头……”女人语速很快，显然心系母亲。

陆仁甲没再多说，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老**大部分重量倚在自已身上，尽量减轻女人的负担。三人慢慢朝急诊大厅挪去。女人在一旁小心护着，不时轻声安慰母亲：“妈，马上到了，您再忍忍。”

短短一段路，陆仁甲能感觉到旁边不时投来的目光。有赞许，有好奇，或许也有对他这个穿着寒酸却“乐于助人”的年轻人的打量。他尽量目不斜视，专注脚下的路。肩膀的伤处因为用力隐隐作痛，但他没吭声。

到了急诊分诊台，护士接手，安排老**去检查。女人又是一迭声的感谢，并坚持要留下陆仁甲的****。“今天真的多亏你了，不然我和我妈说不定都摔了。我叫苏晚晴，这是我母亲。改天一定好好谢谢你！”

陆仁甲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举手之劳。您快陪阿姨去检查吧。” 他不太习惯这种正式的感谢，尤其是对方看起来明显和自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瞥见苏晚晴腕上一块设计简约但质感极佳的手表，以及她虽然焦急却依旧得体的衣着，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最终，在苏晚晴的坚持下，陆仁甲还是报出了自已的手机号——一个用了很多年的廉价号码。苏晚晴认真存好，再次道谢后，才匆匆推着轮椅上的母亲离开。

陆仁甲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米白色的纤细身影消失在急诊通道拐角，手里似乎还残留着搀扶老人时的触感，鼻尖那缕干净的皂角香也仿佛还未散去。他摇摇头，把这点小小的插曲抛到脑后。英雄救美？谈不上，最多是顺手帮了个忙。这种温柔漂亮又有气质的女人，和他这样的底层挣扎者，就像两条平行线，偶然交汇一下，然后各自延伸向截然不同的远方。

他更关心的是，晚上那碗面，到底加牛肉还是排骨。

拖着依旧酸痛的身体回到他那间位于棚户区深处、只有十平米出头、终年不见阳光的出租屋时，天色已经全黑。狭窄的巷道里弥漫着油烟和下水道的复杂气味。他用省下的两块钱公交费，在楼下便利店买了包最便宜的泡面。

打开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按下开关，昏黄的白炽灯照亮了小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掉漆的衣柜，再无他物。疲惫和疼痛一起袭来，他只想赶紧泡了面，吃完涂药睡觉。

然而，就在他撕开泡面包装袋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门下缝隙里塞进来的东西。

不是往常的水电费单子或小广告。

那是一张对折的、质地挺括的白色纸张，边缘整齐，透着一股与他这陋室极不相符的冷硬感。

陆仁甲的心，毫无征兆地，猛地往下一沉。

他慢慢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张纸。展开。

顶部，是几个加粗的黑体字，像冰冷的铅块砸进视线：

催款通知函

下面的内容，公式化而严厉，列出了一个他几乎快要遗忘的名字——“陆建国”（原主的父亲？），一笔他毫无印象的债务，一个天文数字般的金额，以及一个最后期限。

落款处，是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金融咨询服务公司”的鲜红印章，以及一个手写的、力透纸背的潦草签名，透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意味。

最后期限，是三天后。

纸张在他手中变得僵硬。泡面的香气似乎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带着淡淡油墨味的纸感。

屋外，棚户区特有的喧嚣隐约传来，孩子的哭闹，夫妻的争吵，电视机嘈杂的广告声。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老旧灯泡发出的微弱电流嗡嗡声，和他自已逐渐加快的心跳。

刚刚因“反伤”异能和一次小小“艳遇”而泛起的一丝火气，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债务阴云冲刷得干干净净。

肩膀的疼痛，似乎更清晰了。

他捏着那张轻飘飘又重如千斤的纸，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