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漏出的光不是煤油灯那种暖黄,倒像是什么东西遮挡后残余的缝隙。窸窣的响动更清晰了,夹杂着压抑的喘息,还有女人细细的、带着泣音的哼唧。,小腹沉坠的胀痛一阵紧过一阵。她屏住呼吸,将脸缓缓凑近那道透着光的缝隙。,腾出一小片空地。地上铺着条辨不出颜色的旧麻袋,麻袋上,两具身体正纠缠在一起。男人**的脊背在昏暗光线下起伏,正是陈易军。他身下压着的女人,两条麻花辫散开,露出一张潮红的脸——白淑珍。,一股酸水直冲喉咙。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才压住那几乎要冲出口的干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易军哥……轻、轻点……”白淑珍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刻意拿捏的娇柔,“万一……万一她醒了……怕什么!”陈易军动作没停,声音粗重,带着一种发泄般的狠劲,“那蠢货吃了掺安神的粥,睡得死猪一样。我妈亲自下的料,分量足着呢。”……粥?宋莹想起晚饭时李翠格外“慈祥”地催促她喝下的那碗稀汤。原来不只是清汤寡水,里面还加了东西。为了给他们行苟且之事行方便,连这种下作手段都用上了。,手臂缠上陈易军的脖子,声音更黏糊了:“易军哥,你什么时候才能跟她离了啊?天天看着她那副病恹恹的样子,我心里难受……还得对着她强颜欢笑,我……”
“快了,就快了。”陈易军喘着气,动作慢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齿冷的算计,“我妈都安排好了。接生的王婆子那边打点过了,等她发动的时候,拖一拖,造成难产大出血的假象……神不知鬼不觉。”
轰——!
宋莹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耳边嗡嗡作响,浑身血液瞬间冻成了冰碴子。她扶着墙的手指痉挛般收紧,粗糙的土墙磨破了指尖,却感觉不到疼。只有无边的冷,从脚底窜上来,冻僵了四肢百骸。
他们不仅要**,不仅要榨**,还要她的命!在她拼死为他们陈家延续香火的时候,他们谋划的,却是如何让她“合理”地死在产床上!
柴房里,白淑珍似乎颤了一下,声音里带了点真实的畏惧:“……那,那要是被人发现了……”
“发现不了。”陈易军语气笃定,甚至带着一丝得意,“王婆子手里不干净,以前就出过事,捏在咱家手里呢。再说,女人生孩子本就是鬼门关,出点‘意外’太正常了。到时候,她宋莹一死,她爹妈就那一个女儿,受了打击,那身子骨还能撑几年?他们藏着的那些好东西,那些钱,还有那房子……不都得落到咱手里?”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唾手可得的财富:“我打听过了,她家那老房子地段好,又是独院,虽然现在看着破,将来肯定值钱!还有她爸那些书啊画的,我妈说,保不齐里头有值钱的古董!等东西到手,我就风风光光娶你过门!”
白淑珍嘤咛一声,假意推拒:“易军哥,你别这么说……我,我不是图那些……”
“我知道你不是图钱,我的淑珍最单纯了。”陈易军哄着,语气却透着敷衍,“但咱们以后过日子,没点底子怎么行?你放心,等料理干净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单纯?宋莹在门外无声地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而讥诮。好一个“不图钱”的白淑珍,好一个“情深义重”的陈易军!他们躺在谋划她性命和家产的阴谋上,还能演出这般令人作呕的深情戏码!
腹中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剧烈的心绪波动,猛地一阵拳打脚踢,力道大得让宋莹闷哼一声,不得不弯腰捂住肚子。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这一声极轻的闷哼,却让柴房内的动静骤然停了。
“什么声音?”陈易军警惕的声音传来。
宋莹心脏骤停,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屏住,身体紧紧贴在墙壁阴影里,一动不动。
里面静了片刻,只有两人略显凌乱的呼吸声。接着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听错了吧?可能是野猫。”白淑珍小声说,带着未褪的情欲和一丝不安,“易军哥,咱们快些吧,我……我有点怕。”
“嗯。”陈易军应了一声,脚步声朝着门边走来。
宋莹再不敢停留,忍着腹部的抽痛和浑身的冰冷,用尽全身力气,沿着来时的墙根阴影,一步一挪地往回退。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尖上。身后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道更宽的缝隙。
她猛地闪身躲进自家屋门旁的柴火垛后面,蜷缩起身体,将自已完全隐没在黑暗里。
陈易军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下。月光黯淡,院子里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狗吠。他看了几眼,没发现异常,才缩回头,低声对里面说:“没人,快出来吧,从后头小门走,别让人看见。”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纤细的身影低着头,匆匆从柴房溜出来,贴着墙根,飞快地消失在通往后巷的黑暗里。是白淑珍。
陈易军又在门口站了片刻,才整理了一下衣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前屋走去。
直到前屋传来关门声,院子里重归死寂,宋莹才从柴火垛后慢慢挪出来。她扶着冰冷的土墙,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小腹一阵阵发紧发硬,是情绪剧烈波动引发的宫缩。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回自已那间小屋。轻轻推开门,再反手闩上。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才敢松开一直紧咬的牙关,剧烈的喘息压抑在喉咙深处,变成破碎的气音。
屋里,薇薇在炕上睡得正熟,小脸恬静。煤油灯早已熄灭,只有清冷的月光从破旧的窗纸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斑。
宋莹踉跄着走到墙边那面裂了缝的旧镜子前。镜子里映出一张脸,苍白如纸,嘴唇被自已咬破,渗着血珠。一双眼睛睁得极大,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烧尽后的灰烬,和灰烬深处重新凝结的、比冰更冷的寒光。
她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轻轻碰了碰镜面里那个憔悴不堪的女人。
原来,前世她拼尽性命生下的孩子,她以为的“意外”和“命不好”,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为了钱,为了房子,为了那些他们觊觎的、她父母可能藏着的“好东西”,他们就要她死!
恐惧吗?有的。那冰冷的死亡预告像毒蛇缠绕脖颈。恶心吗?有的。那对狗男女的嘴脸和算计让她胃里翻江倒海。但此刻,所有这些情绪,都被一种更沉、更硬的东西压了下去——那是彻骨的恨,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慢慢放下手,转过身,走到炕边。薇薇在睡梦中咂了咂嘴,无意识地朝她的方向靠了靠。
宋莹在炕沿坐下,手指极轻地拂过女儿细嫩的脸颊,然后缓缓下移,落在自已高耸的腹部。掌心下,那个小生命似乎感受到了安抚,躁动的踢打渐渐平息。
她低下头,对着腹中的孩子,也对着熟睡的女儿,更对着镜中那个重生的自已,用只有自已能听到的气音,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别怕……妈妈不会死。那些想要我们命的,算计我们的,一个都别想跑。”
夜色浓稠,吞噬了低语,却吞不掉那双眼底燃起的、足以焚尽一切阴谋与恶意的冰冷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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