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直视着赵天雄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他能感觉到对方目光中的评估和算计,那是一种捕食者打量猎物的眼神。周围的社区成员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空气仿佛凝固了。赵天雄缓缓放下手中的小刀,身体前倾,嘴角勾起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新来的,”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聚居地瞬间安静下来,“在我这里,得懂规矩。”:“什么规矩?”,那笑容让脸上的疤痕扭曲起来。他站起身,走到林默面前——即使缩小了百倍,这个男人依然比林默高出半个头,肩膀宽阔得像一堵墙。林默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着汗臭、血腥和某种植物汁液的气味,那味道刺鼻而危险。“规矩很简单。”赵天雄绕着林默和林晓雨踱步,脚步声在枯叶铺成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第一,所有物资上交,统一分配。第二,服从劳动安排,按劳分配食物。第三,我的命令就是法律,违抗者……”,目光落在林晓雨身上。“……后果自负。”,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林默能感觉到妹妹身体的颤抖,那细微的震动通过接触传递过来,像一根**进他的心脏。
“我们已经上交了物资。”林默的声音保持平静,“饼干,还有工具。”
赵天雄看向疤脸男人:“搜干净了?”
“搜了,老大。”疤脸男人咧嘴笑,露出黄黑色的牙齿,“就那点东西。”
“是吗?”赵天雄的目光重新回到林默身上,那双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我听说,聪明人总会留一手。”
林默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确实藏了一手——不是故意要违背规矩,而是本能。在过去的七十二小时里,饥饿已经教会他一个道理:永远不要把所有食物都放在明面上。那半块饼干屑,他掰下了一小角,大概只有米粒大小,用枯叶的纤维裹紧,塞进了裤脚内侧的缝隙里。
那是给晓雨的最后保障。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林默说。
赵天雄的笑容消失了。他朝疤脸男人使了个眼色。
两个守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林默的肩膀。他们的手劲很大,指甲陷进肉里,带来尖锐的刺痛。林默没有反抗——反抗意味着立刻被驱逐,或者更糟。他任由他们搜身,粗糙的手掌拍打他的胸口、腰间、大腿。
“这里。”一个守卫蹲下身,手指探进林默的裤脚。
林默闭上眼睛。
那粒用枯叶包裹的饼干碎被了出来,放在赵天雄摊开的手掌上。枯叶散开,露出里面那点可怜的食物——对现在的他们来说,那原本是一口能勉强压住饥饿的补给。
赵天雄捏起那粒饼干碎,放在眼前仔细端详。阳光透过叶片缝隙照下来,在那点食物上投下细小的光斑。
“有意思。”他轻声说,然后看向林默,“你觉得,我会**你们?”
林默沉默。
“回答我。”
“……我只是想留个保障。”林默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我妹妹身体弱,万一……”
“万一什么?”赵天雄打断他,“万一我说话不算数?万一我克扣你们的口粮?”
他把那粒饼干碎扔在地上,用脚碾碎。细小的碎屑混进泥土,瞬间消失不见。
“在我这里,没有万一。”赵天雄的声音冷得像冰,“只有规矩。你坏了规矩,就要接受惩罚。”
他走回塑料箱改成的座位,重新坐下,拿起那把小刀继续削木头。刀锋划过木头的嘶嘶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从今天起,你负责晨露收集。”赵天雄头也不抬地说,“每天天亮前出发,太阳升到那片叶子——”他指了指远处一片巨大的芭蕉叶,“——那个高度之前,带回至少三桶露水。少一桶,扣一天口粮。连续三天完不成,滚出社区。”
周围的社区成员中传来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林默不知道晨露收集是什么,但从那些人的反应来看,那绝不是轻松的工作。
“至于**妹,”赵天雄的目光转向林晓雨,那眼神让林默的脊背绷紧,“去垃圾处理区帮忙。每天处理完所有社区垃圾,才能领食物。”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让人‘照顾’她的。”
最后那句话里的暗示像毒蛇一样钻进林默的耳朵。他看见赵天雄身后,疤脸男人和另一个守卫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下流的意味。
“我妹妹可以跟我一起去收集露水。”林默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紧绷的痕迹,“她可以帮忙——”
“我说了,分工明确。”赵天雄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在这里,每个人都要发挥价值。**妹的价值,就是在垃圾处理区。”
他挥了挥手:“带他们去住处。明天开始干活。”
疤脸男人推了林默一把:“走。”
叶片社区的“住处”,是芭蕉叶片下用枯枝和碎布搭成的简易窝棚。
窝棚低矮得需要弯腰才能进入,内部空间勉强能容纳两个人躺下。地面铺着干草,但那些干草潮湿发霉,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腐臭味。棚顶的芭蕉叶并不严密,有细小的缝隙,可以看见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林默扶着妹妹钻进窝棚,在她身边坐下。
窝棚外传来社区成员的交谈声、孩子的哭闹声、还有某种昆虫在远处发出的尖锐鸣叫。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压抑的**噪音。
“哥……”林晓雨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害怕。”
林默握住她的手。妹妹的手指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别怕。”他说,声音尽量放轻,“有哥哥在。”
“那个赵天雄……他看我的眼神……”林晓雨说不下去了,她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开始**。
林默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当然看见了——赵天雄看晓雨的眼神,那不是看一个人的眼神,那是看一件物品,一件可以占有、可以使用的物品。在旧世界,这种人他见过太多,那些有权有势的人用同样的眼神打量那些无力反抗的弱者。
只是现在,权力的天平倾斜得更彻底了。
“听着,小雨。”林默压低声音,凑到妹妹耳边,“在这里,我们要活下去,就必须遵守规矩——至少表面上遵守。但哥哥向你保证,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一旦有机会,我们就离开这里。”
林晓雨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去哪里?”
“总会有地方。”林默说,其实他自已也不知道答案,“但首先,我们要活过明天。”
他躺下来,枕着干草。霉味钻进鼻腔,让他想咳嗽,但他忍住了。透过棚顶的缝隙,可以看见夜空——那些星星变得无比巨大,每一颗都像悬挂在头顶的明灯,光芒冷冽而遥远。
饥饿像一只活物在胃里啃噬。
他已经三天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那半块饼干屑在过去的七十二小时里被分成十几份,每次只敢舔一点点,让唾液慢慢融化那点可怜的营养。现在,连那点保障也没了。
明天。
晨露收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本能告诉他,那绝不会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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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林默就被踹醒了。
窝棚的入口被粗暴地掀开,疤脸男人的脸出现在外面,手里提着一盏用萤火虫和透明塑料膜做成的简陋灯笼。萤火虫的光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照亮了他脸上狰狞的疤痕。
“起来干活。”疤脸男人说,“工具在外面。”
林默挣扎着坐起身。全身的肌肉都在酸痛,尤其是肩膀——昨天被守卫按住的地方已经淤青,每一次活动都带来钝痛。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妹妹,林晓雨蜷缩在干草上,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皱着。
他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脸颊:“小雨,醒醒。”
林晓雨睁开眼睛,眼神迷茫了几秒,然后迅速被恐惧取代。她抓住林默的手:“哥……”
“该去干活了。”林默说,“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已。等我回来。”
他钻出窝棚。
外面的天空还是深蓝色,只有东方地平线附近有一丝微弱的灰白。社区里大部分人都还在睡觉,只有几个早起的守卫在巡逻。空气中弥漫着清晨特有的凉意和潮湿的泥土气息。
疤脸男人扔给他三个容器——那是用某种植物的茎秆挖空制成的桶,每个大概有林默现在的半个身体高,桶壁上还留着粗糙的纤维。
“沿着这条路走,”疤脸男人指了指社区边缘一条被踩出来的小径,“走到那片草叶下面。草叶上有露水,用桶接。装满三个桶,太阳升到那片芭蕉叶之前回来。”
他咧嘴笑:“提醒你一句,草叶很滑。上个月有个蠢货摔下去了,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已经被蚂蚁拖进洞里,只剩半条腿。”
林默提起三个桶。桶比他想象的重,粗糙的把手磨着手掌的皮肤。
他没有说话,转身朝小径走去。
小径蜿蜒穿过杂草丛。那些杂草在黑暗中像巨大的黑色立柱,叶片垂下来,形成一道道阴影的帷幕。林默提着桶,小心地避开地面上凸起的石块和盘结的草根。他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次落脚都踩碎枯叶,发出咔嚓的脆响。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来到了疤脸男人说的那片草叶下。
那是一片不知名的阔叶草,叶片巨大得像一座倾斜的绿色广场。叶面在晨光中泛着**的光泽,上面凝结着无数露珠——对现在的林默来说,每一颗露珠都像一个小型的水池,直径比他整个人还要大。
叶片从地面斜向上延伸,坡度大概有三十度。叶面光滑,覆盖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蜡质。
林默放下桶,深吸一口气。
他抓住叶片边缘的绒毛——那些绒毛现在像粗壮的绳索——开始向上爬。绒毛湿滑,他的手指需要用力才能抓牢。每一次向上移动,身体都紧贴着冰冷的叶面,那温度让他打了个寒颤。
爬了大概两米高,他来到了第一颗大露珠旁边。
露珠在叶片上微微颤动,表面倒映着逐渐亮起来的天空。林默取出一个桶,小心地倾斜桶口,对准露珠的边缘。
水流动了。
不是他想象中的滴落,而是一股水流——露珠破裂,水像小型瀑布一样倾泻进桶里。水流冲击桶底的声音在寂静中轰鸣,水花溅起来,打湿了他的脸和衣服。那水冰凉刺骨,带着植物特有的青涩气味。
第一个桶装满了三分之一。
林默移动位置,寻找下一颗露珠。
工作比想象中更艰难。叶面湿滑,他必须时刻抓紧绒毛才能保持平衡。桶越来越重,装满水后,每个桶的重量几乎相当于他体重的两倍。他需要拖着桶在倾斜的叶面上移动,每一次拖拽都让手臂的肌肉尖叫**。
汗水从额头滑落,流进眼睛,带来刺痛。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吸气都感觉肺部像被砂纸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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