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思绪还萦绕在过往三世的离合悲欢之中,一声清脆又带着几分刁蛮的呵斥,像颗小石子投入心湖,打破了庭院的宁静。“呔!哪里来的大胆奴才,竟敢直勾勾盯着我家小姐,好生无礼!”,只见先前奉茶的那个小丫鬟,此刻正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我,一双杏眼圆睁,努力摆出凶巴巴的模样,只是配上那张尚未脱去稚气的圆圆脸蛋,反倒添了几分娇憨可爱。,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白瓷茶盏。她并未动怒,只是眼波微转,落在我身上,随即对那小丫鬟柔声道:“仙儿,不得无礼。许是府里新来的客人,莫要惊扰了人家。” 声音如春风拂过琴弦,温润悦耳。,表情夸张地说道:“小姐,您就是心肠太好!对这些不知哪里冒出来、眼神乱瞟的登徒子,我没立刻抄起门边的扁担赶他出去,已经是天大的慈悲啦!” 她不等南笙再开口,已像只灵敏的小雀儿般几步蹿到我跟前,仰起头,上下打量着我,连珠炮似地发问:“喂!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鬼鬼祟祟在我们小姐院外做什么?”。我瞥见廊下几盆修剪得宜的兰草灵植,心念电转,面上已浮现出些许局促之色,垂眼答道:“我……我是刚入府的家丁,派来做花匠的。瞎说!” 仙儿立刻打断,小脸上满是不信,她伸出指头虚点着我身上那件看似朴素、实则用料极为考究的月白云纹绸衫,“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哪家的花匠能穿得起‘天水绸’?这料子,怕是咱们青州城里最好的绣坊一年也出不了几匹!快说实话!额……” 我竟一时语塞。纵横宇宙、睥睨**如我,此刻竟被一个凡间小丫鬟问住了,这体验着实新奇。
“呀!” 仙儿忽然凑得更近些,仔仔细细盯着我的脸看了片刻,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猛地回头对南笙道:“小姐!小姐!我知道他是谁了!”
我先是被她那声“呀”吓了一跳,随即又被她的话弄得有些茫然。难道……这小丫头魂魄特殊,竟残存着前世的模糊记忆?
南笙已款步走入院中,海棠花瓣轻轻掠过她的裙角。她依言也仔细端详着我,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先是掠过一丝疑惑,随即与仙儿对视一眼,不太确定地轻声猜测道:“莫非是……陆家老宅那边……飞羽公子?”
“我就说看着眼熟嘛!我这对眼睛,那可是过目不忘的!” 仙儿顿时得意起来,下巴微扬,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陆飞羽?我心中微动,面上却立刻顺着这“台阶”露出恍然又略带尴尬的笑容,一边点头应和:“本想悄悄回来,给大伙儿一个惊喜,没想到刚进门就被你们认出来了。” 说话间,浩瀚的神念已无声无息扫过整个青州城,瞬间捕获了所有关于“陆飞羽”这个身份的信息流,并完成了读取与同步——与此同时,更深层的时间规则被悄然拨动。对于这方世界而言,“陆家七少爷陆飞羽于三日前低调回城”这个事实,已然烙印进过去三天的每一个相关者的记忆与所有记录痕迹之中,自然而然,天衣无缝。
陆镇北第七子,生母早逝,自幼在家族中备受冷眼欺凌,性格怯懦,唯有与一些心地善良的丫鬟仆役能说上几句话。众多世家小姐里,唯有南笙,因着两家旧谊和那桩未公开的婚约,曾在他儿时窘迫时,温和地与他打过几次招呼。十五岁时留下一封书信,自称外出历练,从此十年杳无音信。
信息流转完毕,我已然“进入”角色。“本想玩点神秘,没想到被你们一眼认出来。” 我笑着摇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
南笙见我承认,唇角漾开一丝清浅而礼貌的笑意,问道:“所以,是陆伯伯让你来接我们过去赴宴的,对吗?” 声音依旧温柔。
我已知晓,今日正是陆家第五子陆沉川学成归来的大喜日子。陆家大宴宾客,旨在向青州城所有修仙家族宣告:陆家出了陆沉川这位年仅二十五岁便已达“中境一层”的天才,家族地位将从三流跃升二流!而南笙,正是陆沉川自幼定下婚约的未婚妻。
“小姐!” 仙儿在一旁急着补充,打断了我的思绪,“什么陆伯伯呀,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今日五少爷回来,这宴会说不定就是商议您和沉川少爷的婚期呢!得改口啦!” 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自家小姐将要风光大嫁的兴奋。
“呀!仙儿,休要胡言!掌嘴!” 南笙白皙的脸颊飞上两抹淡淡的红晕,作势要打,语气却并无多少责怪,反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与复杂。
她们主仆二人的对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传入我耳中。每一句关于“陆沉川”、“婚约”、“完婚”的字眼,都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泛起一阵绵长而隐密的钝痛。我历经无数**淬炼的道心,此刻竟因这凡俗的姻缘纠葛,而泛起微澜。
然而,当我的目光再次落在南笙那鲜活的面容上,看到她因羞恼而微红的脸颊,看到她眼中依旧清澈的光彩,那一点刺痛瞬间被更浩瀚的暖流冲散。毕竟,我与她们是不同的。我的脑海中,清晰地烙印着与她三世交织的记忆画卷——那些携手同行的温暖,那些生离死别的惨痛,那些香消玉殒的绝望……此刻,能再次见到活生生的她,呼吸在同一片天空下,能看着她笑,听着她说话,于我而言,已是超越一切宇宙至宝的慰藉。这份欣慰与满足,足以抚平所有细微的遗憾。
“喂!七少爷,小姐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还……还哭了?” 仙儿清脆的声音带着诧异,她歪着头,狐疑地盯着我的脸。
南笙闻言,也注意到了我眼角那一点未能及时敛去、在阳光下微微反光的湿痕。她微微一怔,眸光变得愈发柔和,轻声关切道:“飞羽公子,你……怎么了?可是路上辛苦了?”
我迅速压下心头如潮水般翻涌的、跨越了漫长时光与轮回的复杂心绪,深吸一口庭院中带着海棠花香的空气,强行让语气恢复平静,甚至挤出一丝微笑:“没事。只是……离家十年,忽然回来,见到故人安好,心中高兴。让南笙小姐见笑了。”
南笙显然没料到,这位儿时仅有数面之缘、交谈不过寥寥数语的陆家七少爷,会说出如此感性的话,一时有些错愕。短暂的沉默后,她垂下眼帘,礼节周全地轻声道:“飞羽公子且稍候,我去披件外衫,便可随你前往陆府。” 说罢,微微颔首,转身步履轻盈地朝房门走去。
望着她姗姗离去的背影,融入那满树海棠的淡雅光影中,我心中*然一叹,随即化作一抹极其清淡的笑意。
南笙,我三世牵绊的命中之人,却终究并非我“命定”的姻缘之人。第一世,我是她公司楼下咖啡馆的老板,她是楼上集团雷厉风行的总裁,我默默关注,递上她最爱的咖啡,却从未敢逾越半步。第二世,我是她军帐中神秘的幕僚,献策于暗处,助她破敌千里,看着她身披荣光,自已则隐匿于历史的尘埃。第三世,我是落魄的书画摊主,她是名动京华的才女,我收集她的每一首词,临摹她的字迹,却连当面赞一句的勇气都需酝酿良久。
是的,三世情缘,我始终是那个站在光影边缘,默默注视、悄悄相助、将汹涌爱意深埋心底的“旁观者”。世人或可嘲我为“舔狗”,殊不知,正是这三世极致的、不求回报的“痴”,这份在绝望与希望中反复煎熬的“情”,才成了我最终打破“太上忘情”的仙道桎梏,于绝境中窥见一丝“大道”真意的契机!
仙者巅峰,需斩断尘缘,忘却七情。而我万万没想到,想要突破那最终壁垒,真正踏入无上“大道”,竟需反其道而行之——不是“忘情”,而是“悟情”!悟那情之本质,悟那爱之纯粹,悟那求不得、放不下的辗转反侧,悟那守护与成全背后的宇宙至理。
于是,我毅然散尽一身撼动诸天的仙者巅峰修为,封印绝大部分记忆与力量,仅凭一丝真灵,投入轮回洪流,以最纯粹的凡骨肉身,去亲身经历那三世“求而不得”的深情苦楚。如同将自身投入烈焰,反复煅烧。终于,在第三世结束、真灵回归本体的刹那,那被压抑到极致、又于毁灭中涅槃的“情根”彻底觉醒、绽放,与我浩瀚的道基完美融合。至此,我方重修至真正的巅峰,得证无上大道,拥有了改写规则、俯瞰轮回的伟力。
“小丫头,南笙小姐现在……修到初境几层了?” 我收敛飘远的思绪,转向身旁一脸好奇打量我的仙儿,状似随意地问道。
“哼!都说了别叫我‘小丫头’!我叫仙儿,仙——儿——!我小时候就跟你说过,你怎么又忘了!” 她立刻鼓起腮帮子,举起**的小拳头在我面前晃了晃,做出威胁的样子。我这才从“陆飞羽”的残留记忆碎片里翻出,当年那个胆小如鼠的陆家老七,好像确实没少被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鬟“教训”。
我失笑,从善如流:“好,好,仙儿。”
“这还差不多!仙儿仙儿,多好听的名字!” 她立刻转嗔为喜,得意的小尾巴仿佛又要翘起来。
“所以,南笙小姐如今修为如何?我刚才……隐约感知,似乎不太明晰?” 我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以我此刻的境界,即便将感知压制到最低,也不该完全探不出一个低阶修士的修为层次,除非……
“小姐啊?” 仙儿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惋惜,“小姐现在啥功力也没有啦,就是素人一枚,体内一点真元都感应不到。不过没关系呀!” 她很快又振作起来,眼睛发亮,“沉川少爷可是中境一层的高手了!以后在这青州城,看谁还敢小瞧我们南家,小瞧小姐!”
我微微蹙眉:“我记得,她十岁那年,不是已经成功引气入体,达到初境一层了么?” 这信息来自我刚读取的此世**。
“是呀!怪就怪在这里!” 仙儿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小姐从那以后,不知怎么的,修为不进反退!越练,体内的真气反而越少,越稀薄,直到前几年,彻底消散得干干净净,变回了普通人……所以小姐从十五岁起,就再也没练过武修功法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深深的遗憾。
“竟有此事……” 我低声重复,眸色微沉。看来,这一世的问题,并非简单地“加速”她的修炼进程那么简单。这更像是某种罕见的先天体质问题,或者……是更深层的灵魂烙印与此世肉身规则产生的微妙冲突?这意味著,我需要从最基础的“从零开始”,甚至可能是“逆天改命”的难度入手。
“诶?” 仙儿忽然想到什么,眨巴着大眼睛,满是怀疑地看向我,“你刚才说……你感知小姐的气息?不是吹牛吧?你能感知气息了?难道你这十年在外面,真的学了本事,突破到初境了?”
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房门。
恰在此时,房门轻启。南笙已披上一件滚着银丝边的雪白绣花斗篷,缓缓步出。素雅的斗篷衬得她容颜愈发清丽绝俗,宛如一株悄然绽放在雪夜中的幽兰,不染尘埃,仙气氤氲。阳光透过花枝,在她周身描摹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我凝视着这如梦似幻的一幕,心中赞叹,不由自主地轻声脱口而出:“这才是……真‘仙儿’啊。”
南笙显然听到了这句过于直白的赞美,脸颊顿时绯红一片,一直蔓延到耳根。在她此刻的认知里,我毕竟是未来夫君的弟弟,如此言语,着实有些逾矩。
“呀!陆飞羽!你敢笑话我名字取得不好?!” 仙儿先是一愣,随即跳脚,再次举起拳头,却忽然眼珠一转,怒气变成了狡黠的好奇,“看来你这十年在外面,别的本事不知道,这脸皮厚的功夫,倒是学了个十足十!以前的你,可是连抬头多看小姐一眼都不敢的!”
我看着她气鼓鼓又充满探究的可爱模样,不由哈哈一笑,心中的些许阴霾被这鲜活的人间烟火气驱散不少。
“走吧,” 我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目光扫过南笙微红的脸颊和仙儿好奇的眼睛,“时辰不早了,该去陆府了。”
前路或许复杂,难关或许重重。但既然我来了,这一世的故事,便注定不同。从零开始又如何?逆天改命又何妨?我携着超越轮回的领悟与力量归来,只为许她一场真正的、**的仙途繁华。
海棠花影摇曳,我们三人步出院落,朝着陆府的方向行去。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开始了全新的、无人能预料的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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