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富的冲喜小娇妻

，在账册上投下晃动的光影。，看着纸上自已用毛笔歪歪扭扭写下的分析——习惯了硬笔，用毛笔写字简直是一种酷刑。不过好在核心内容已经整理出来了。，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目光扫向床上。“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但苏清婉注意到，他交叠在腹部的手指，指尖微微动了一下。，继续装。，她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开始整理思路。“听雪轩”最近三个月的日常开支。表面看起来一切正常：采买食材、购置用品、下人月钱、医药费用……但问题就藏在细节里。，药费高得离谱。三个月光是人参、灵芝这类名贵药材就花了八百两银子，平均每天近九两。但苏清婉刚才闻了闻房间里的药味，虽然浓，却并非顶级药材该有的气味。而且一个长期服药的病人房间，应该有药渣、药罐之类的痕迹，这里却异常干净。
第二，食材采买数量对不上。账上记录每日采买鲜肉十斤，蔬菜二十斤，但听雪轩总共就一个主子加七八个下人，根本吃不完。多余的东西去哪儿了？

第三，月钱发放有问题。两个三等丫鬟的月钱居然比一个二等嬷嬷还高，这不符合常理。

苏清婉在纸上列出三个疑点，又标注了几个需要进一步核查的地方。做完这些，窗外已经传来隐约的鸡鸣声。

天快亮了。

她打了个哈欠，将账册和分析纸收好，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沈瑾行依然闭着眼。

苏清婉压低声音说：“沈大少爷，我知道你醒着。账我看完了，有三个明显问题。如果你想知道细节，就睁开眼。如果不想，我就去睡了。”

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没有半点睡意，清明锐利。

“说。”他吐出一个字。

苏清婉也不废话，直接将自已写的分析纸递过去：“问题我列出来了。简单说，有人在你院子的开支上做了手脚，至少贪了三成。药费是从灾区，我怀疑那些名贵药材根本没到你嘴里。”

沈瑾行接过纸，目光扫过上面歪歪扭扭但条理清晰的文字，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这种分析方式，他从未见过。不是简单的记账，而是将数据归类、对比、推理，最后得出结论。虽然字丑了点，但内容一针见血。

“你怎么看出来的？”他问。

“我是会计师——呃，就是专门管账的。”苏清婉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这种小把戏，在我眼里就跟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显。”

沈瑾行抬眼看了看她：“秃子头上的虱子？这比喻倒新鲜。”

“话糙理不糙。”苏清婉在绣墩上重新坐下，“沈大少爷，现在能相信我的能力了吗？”

沈瑾行不置可否，他将那张纸仔细折好，收进袖中，然后问：“你想要什么？”

“刚才说了，合作。”苏清婉认真道，“我帮你理清内务，揪出蛀虫，你保我平安。等时机成熟，放我离开。”

“离开？”沈瑾行重复这个词，语气微妙，“沈家少***位置，多少人求之不得。”

“那不包括我。”苏清婉坦然道，“我对宅斗没兴趣，对当寡妇更没兴趣。我只想有钱有闲，过自由日子。”

沈瑾行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很淡的笑，却让他苍白的脸生动起来：“有意思。苏清婉，你和传闻中完全不一样。”

“传闻说我胆小懦弱，哭哭啼啼？”苏清婉挑眉，“那是我装的。在苏家那种地方，不装傻活不下去。”

这话半真半假，但沈瑾行似乎信了。

他点点头：“好，我答应你。不过，合作需要诚意。你展现了你管账的能力，我能给你什么？”

“权限。”苏清婉立刻说，“我要管理听雪轩内务的权限，包括查账、问话、处置下人的权力。当然，明面上我会请示你，但你要支持我的决定。”

“可以。”沈瑾行答应得很干脆，“还有呢？”

“信息。”苏清婉继续说，“我需要知道沈家现在真实的情况——产业分布、掌权人、各方势力关系。既然要合作，我不能两眼一抹黑。”

沈瑾行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沈家以布匹起家，如今产业涉及布庄、染坊、成衣店、粮行、钱庄，遍布七省。三年前我受伤后，二叔沈仲文逐步接手大部分事务，现在沈家七成产业在他控制下。祖母偏疼二房，我父亲早逝，母亲在佛堂清修，不问世事。”

“也就是说，你现在是个光杆司令？”苏清婉一针见血。

沈瑾行也不恼，反而点头：“差不多。听雪轩是我唯一能完全掌控的地方，但你也看到了，这里也不干净。”

“外面的产业呢？一点都插不上手？”

“有几个老掌柜还念着旧情，但明面上不敢违逆二叔。”沈瑾行说，“而且我‘病重’，无法理事，这是最好的借口。”

苏清婉摸着下巴思考：“所以当务之急，是先清理内部，把听雪轩打造成铁板一块。然后慢慢渗透外部……你有信任的人吗？”

“有一个。”沈瑾行说，“侍卫长风，他负责我的安全，也暗中替我办事。你可以信任他。”

“好。”苏清婉站起身，“那第一步，就从查清账目开始。明天——不，今天我就去厨房、库房转转。”

沈瑾行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忽然问：“你不怕打草惊蛇？”

“怕什么？”苏清婉笑了，“我现在是你的冲喜新娘，新婚燕尔，想表现表现，替你分忧，不是很正常吗？就算闹出点动静，别人也只会觉得我是新官**三把火，或者……想趁机捞点油水。”

这个理由很合理。

沈瑾行眼中闪过赞许：“你很聪明。”

“不聪明怎么跟你合作？”苏清婉眨眨眼，“对了，既然我们是合作关系，有些事得说清楚。”

“你说。”

“第一，我们明面上是夫妻，私下是盟友。必要的时候需要演演戏，你得配合。”

“可以。”

“第二，我不会真的履行夫妻义务——你懂的。你病重，我们分房睡很合理。”

沈瑾行的表情有点微妙：“……可以。”

“第三，合作期间，我们要信息共享，不能互相隐瞒。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已的秘密，但涉及沈家事务的，必须坦诚。”

“公平。”沈瑾行点头。

苏清婉满意了：“那就这么说定了。现在天快亮了，我得去躺一会儿，不然明天没精神战斗。”

她走到窗边的软榻旁——那是给守夜丫鬟睡的，现在正好她用。榻上有被褥，虽然不如床舒服，但凑合能睡。

苏清婉脱掉厚重的外袍，只穿着中衣躺下。临睡前，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床的方向说：“对了，沈大少爷，你演技不错。但下次装睡的时候，记得控制一下呼吸节奏，真正熟睡的人呼吸是有变化的。”

说完，她拉上被子，很快睡着了。

床上，沈瑾行睁开眼，看着软榻上那个蜷缩的身影，眼神复杂。

这个苏清婉，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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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婉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少奶奶，该起了。要去给老夫人请安。”门外传来嬷嬷的声音，语气不算恭敬。

苏清婉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窗外天已大亮，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她看向床的方向，帷幔已经放下，沈瑾行似乎还在“睡”。

“知道了，进来吧。”她扬声道。

门被推开，两个丫鬟端着洗漱用品进来。为首的嬷嬷姓王，是听雪轩的管事嬷嬷，四十多岁，面相刻薄。

“少奶奶，老奴伺候您洗漱。”王嬷嬷嘴上说着，动作却敷衍得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清婉也不在意，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一张略显稚嫩但清秀的脸——原主才十六岁，在现代还是个高中生。

丫鬟端来热水，递上布巾。苏清婉洗漱完毕，另一个丫鬟开始为她梳头。

“少奶奶今天想梳什么发式？”梳头的小丫鬟怯生生地问。

“简单点就行。”苏清婉说，“戴那支白玉簪子。”

那是原主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不值什么钱，但胜在素雅。

王嬷嬷在一旁看着，忽然开口：“少奶奶，按规矩，新婚第一天该梳妇人髻，**宝石头面，以示喜庆。”

苏清婉从镜子里看向她，微微一笑：“嬷嬷说得对。不过夫君病重，我若打扮得太喜庆，怕是不合适。老夫人见了，也会觉得我不懂事。”

王嬷嬷被噎了一下，讪讪道：“少奶奶考虑得周到。”

梳妆完毕，苏清婉换上一身淡青色的衣裙，朴素但不失体面。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转身问：“夫君醒了吗？”

“大少爷还未醒。”王嬷嬷说，“每日都要辰时末才会醒，喝了药又要睡。”

“那我去给老夫人请安，别打扰他。”苏清婉说着，往外走去。

王嬷嬷连忙跟上：“少奶奶，老奴陪您去。”

“不用了。”苏清婉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嬷嬷是听雪轩的管事，该留在这里照看夫君。让那个小丫鬟陪我去就行。”

她指了指刚才给她梳头的小丫鬟。

王嬷嬷脸色变了变：“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苏清婉语气温和，但眼神坚定，“夫君身边不能离人，嬷嬷经验丰富，留在这里我最放心。怎么，嬷嬷不愿意照顾夫君？”

这话说得重了，王嬷嬷赶紧低头：“老奴不敢。老奴这就留下。”

“那就好。”苏清婉笑了笑，对那个小丫鬟招招手，“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少奶奶，奴婢叫小梅。”小丫鬟怯生生地说。

“小梅，陪我去老夫人那儿。”

“是。”

走出听雪轩，苏清婉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观察沈府的布局。不愧是首富之家，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处处透着精致。只是来往的下人见到她，都只是敷衍地行礼，眼神里透着打量和……一丝怜悯。

也是，冲喜新娘，能有什么地位？

小梅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小声提醒：“少奶奶，老夫人的松鹤堂往这边走。”

“好。”苏清婉点头，状似随意地问，“小梅，你来府里多久了？”

“回少奶奶，奴婢来三年了，一直在听雪轩伺候。”

“三年……那对大少爷应该很熟悉了。”苏清婉放柔语气，“跟我说说，大少爷平时怎么样？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小梅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大少爷脾气很好，从不打骂下人。只是……他病得重，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药喝了很多，但总不见好。”

“药都是谁负责煎的？”

“是王嬷嬷亲自煎的，不让别人碰。”小梅说，“她说大少爷的药金贵，怕别人不懂火候糟蹋了。”

苏清婉眼神微动。

说话间，松鹤堂到了。

堂前站着两个嬷嬷，见到苏清婉，其中一个上前行礼：“少奶奶来了，老夫人在里面等您呢。”

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里的审视毫不掩饰。

苏清婉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摆出一副温顺怯懦的样子，低头走了进去。

松鹤堂正厅里，沈老夫人端坐在上首太师椅上。她约莫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套翡翠头面，面容严肃，眼神锐利。下首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穿着绛紫色衣裙，容貌艳丽，正是沈瑾行的二婶，沈仲文的妻子，王氏。

旁边还站着几个年轻女子，应该是沈家的旁支小姐。

苏清婉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低着头，走到堂中，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孙媳苏清婉，给老夫人请安。”

没有叫她起来。

堂上安静了片刻，沈老夫人才缓缓开口：“抬起头来。”

苏清婉抬起头，但眼帘低垂，一副恭敬温顺的模样。

沈老夫人打量了她几眼，淡淡道：“模样还算周正。既然进了沈家的门，就要守沈家的规矩。瑾行病重，你要尽心伺候，不可有半分懈怠。”

“是，孙媳谨记。”苏清婉细声细气地回答。

王氏在一旁笑着开口：“母亲，清婉一看就是个懂事的孩子。瑾行有她照顾，您也可以放心了。”

这话听着像是夸赞，实则暗指苏清婉只是个照顾病人的工具。

沈老夫人点点头，对苏清婉说：“起来吧。赐座。”

有丫鬟搬来绣墩，苏清婉谢过后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背挺得笔直。

王氏又开始说话了：“清婉啊，听说你昨日才进门，对府里还不熟悉吧？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瑾行那孩子可怜，病了这些年，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如今你来了，可要好好陪陪他。”

“二婶说得是。”苏清婉轻声应道，“夫君虽然病着，但孙媳既已嫁入沈家，自当尽心竭力。只是……孙媳年轻不懂事，若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还望老夫人和二婶多提点。”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现了顺从，又暗示自已需要学习。

沈老夫人的脸色缓和了些：“你是个懂事的。不过瑾行那边，你也要注意分寸。他需要静养，莫要太过打扰。”

“孙媳明白。”苏清婉点头，“昨夜夫君一直昏睡，孙媳不敢打扰，就在外间歇下了。”

她主动提起分房睡，打消了某些人的疑虑。

果然，王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你考虑得周到。瑾行病重，确实需要静养。对了，听雪轩的事务，一直是王嬷嬷打理。她是府里的老人了，你若有不明白的，多问问她。”

这是在提醒苏清婉，别想插手听雪轩的事。

苏清婉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顺：“王嬷嬷确实能干，昨日孙媳就见识了。有她在听雪轩，孙媳也能安心伺候夫君。”

接下来又是一番不痛不*的问话，无非是打听苏家的情况，敲打她安分守已。

大约一盏茶后，沈老夫人露出疲态，摆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好好照顾瑾行。”

“是，孙媳告退。”苏清婉起身行礼，退出了松鹤堂。

走出门，她松了口气。

第一关，算是过了。

小梅在外等着，见她出来，连忙上前：“少奶奶。”

“回去吧。”苏清婉说。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思考。沈老夫人看似严厉，但对沈瑾行这个长孙似乎还有几分关心。而王氏，那掩饰不住的野心几乎写在脸上。

听雪轩的王嬷嬷，大概率是王氏的人。

所以，她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既达到目的，又不引起太大反弹。

回到听雪轩，王嬷嬷迎上来：“少奶奶回来了。大少爷刚醒，喝了药，又睡下了。”

“辛苦嬷嬷了。”苏清婉微笑道，“我进去看看夫君。”

她走进内室，床幔依然垂着。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说：“沈大少爷，戏演完了，该起来商量正事了。”

床幔被一只手掀开。

沈瑾行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他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像是刚才在看书。

“请安如何？”他问。

“老夫人敲打了几句，二婶暗示我别插手听雪轩的事。”苏清婉在绣墩上坐下，“王嬷嬷是你二婶的人吧？”

沈瑾行点头：“确切说，是我二婶安插过来的眼线。听雪轩的下人，一半是她的人。”

“那就从她开始。”苏清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要先查厨房和库房，就从今日的采买开始。你有办法让风侍卫‘偶然’发现点什么吗？”

沈瑾行看着她：“你想怎么做？”

“引蛇出洞。”苏清婉笑了，“既然她们觉得我是个怯懦无知的冲喜新娘，那我就演给她们看。不过演着演着，‘不小心’发现点问题，也很合理吧？”

沈瑾行明白了她的意思，眼中闪过笑意：“需要我配合什么？”

“你继续‘病重’，偶尔清醒一会儿，跟我说几句话就行。”苏清婉说，“其他的，交给我。”

“好。”沈瑾行点头，“风侍卫在外面，你需要的时候，他会配合。”

合作正式开始。

苏清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然后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扬声喊道：“王嬷嬷！”

王嬷嬷应声进来：“少奶奶有什么吩咐？”

“夫君今日气色似乎好了一些。”苏清婉一脸欣喜，“我想亲自下厨，给夫君炖点补汤。嬷嬷带我去厨房看看吧？”

王嬷嬷一愣：“少奶奶，这……厨房脏乱，您金枝玉叶……”

“无妨。”苏清婉坚持道，“我既已嫁入沈家，就该亲自为夫君做些事。嬷嬷，带路吧。”

她的语气温和，但眼神坚定。

王嬷嬷犹豫了一下，只好点头：“是，少奶奶请随老奴来。”

苏清婉跟着王嬷嬷往厨房走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第一战，就从这厨房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