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穿着深灰色衬衫，头发打理得很整齐。

　　可一进来，他就扑到秦薇身边，哭得几乎站不稳。

　　“薇薇！”

　　秦薇抓住他手腕。

　　“竞舟，孩子……孩子没了……”

　　我听见那个名字，立刻想起面试名单。

　　罗竞舟。

　　同岗位笔试第二。

　　只比第三名高一点，却被我甩开十四点六。

　　他猛地抬头看我。

　　“姜予眠？怎么是你？”

　　车厢安静了一瞬。

　　我看着他。

　　“我们今天第一次见。”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对所有乘客喊：

　　“大家听清楚！”

　　“她叫姜予眠，是这次省直事业单位招考的笔试第一。”

　　“我叫罗竞舟，是笔试第二。”

　　“我老婆不过想跟她换个座，她就羞辱我老婆，刺激我老婆，还撞了她！”

　　“她明天要面试，她怕我超过她！”

　　我听见周围倒吸凉气的声音。

　　“坐在一列高铁上的竞争对手？有这么巧的事？”

　　“这不明摆着是故意的吗？”

　　“太毒了吧，为了打击别人，连孕妇都下得去手！”

　　我说：“我跟他今天之前没有任何接触。”

　　罗竞舟冷笑。

　　“你当然不承认，你这种人最会装。”

　　他说着，突然冲向车厢连接处的应急报警装置。

　　乘务员拦他。

　　“先生，列车组已经联系前方站医疗救援，请您配合。”

　　罗竞舟一把甩开她。

　　“配合？我老婆大出血，你们还不停车？”

　　“孩子没了！大人也可能保不住！”

　　“再不停，就是你们一起害死她！”

　　他拍打车门，声音嘶哑。

　　“停车！我要带我老婆下去！”

　　乘务员急道：“现在列车在运行区间，不能随意开门。我们会按医疗应急流程处理。”

　　罗竞舟转身对乘客喊：

　　“你们都看见了！一条人命就在这里！他们不停车，是怕担责！”

　　“谁家没有老婆孩子？今天沉默，明天躺在地上的就是你们家人！”

　　人群立刻动了。

　　恐慌比理智传得更快。

　　此时窗外雨越下越大，玻璃上全是水痕。

　　几个情绪激动的乘客被他煽动，往车门边挤。

　　一个老人被撞得捂住胸口，脸色发青。

　　小孩被吓得大哭。

　　乘警用身体挡在车门前，声音吼到破音：

　　“退后！谁再冲击车门，依法处理！”

　　这时，列车长赶到。

　　他四十多岁，胸牌上写着：陆承安。

　　“所有旅客立刻回座位！车门禁止擅自操作！”

　　“医疗救援和调度安排正在进行，任何冲击车门的行为都会危及全车安全！”

　　罗竞舟抱着秦薇，哭得像个崩溃的丈夫。

　　“陆车长，你来得正好。”

　　他指向我。

　　“就是她害我老婆流产，刚才还跑去别的车厢躲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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