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颜辞握着方向盘，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林华一眼——他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但颜辞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头随时会扑出去的猎豹。
“左转，第二个巷子口停下。”
林华突然开口，眼睛没睁。
颜辞打方向盘，奔驰滑进一条狭窄的巷道。
两边是低矮的平房，路灯坏了三盏，剩下的一盏忽明忽灭。
巷子尽头有家废弃的汽修厂，铁门半掩，里面透出昏黄的光。
“在这等着。”
林华解开安全带。
“林华。”
颜辞抓住他的手腕，“如果……如果需要帮忙，我有钱，我可以……颜辞。”
林华转头看她，在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亮得吓人，“记住三点。
第一，钱解决不了所有事。
第二，这是男人的事。
第三——”他俯身，在她唇上印了一个很轻的吻。
“——锁好车门。”
他推门下车，身影没入黑暗。
颜辞坐在车里，手指摸着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突然笑了，笑得有点疯。
“**，林华，你真是……”她低声说，然后真的按下了车门锁。
咔嗒。
林华推开铁门时，首先闻到的是血腥味。
汽修厂里空荡荡的，只有中间摆着张破桌子，上面点着几根蜡烛。
七八个人围在那儿，中间跪着个人——是耗子，满脸是血，左眼肿得睁不开。
桌子对面坐着个光头，西十来岁，脖子上纹着条黑龙。
这就是老狗。
“华哥！”
耗子看到林华，想站起来，被人一脚踹在背上，又跪了下去。
林华没看耗子，径首走到桌子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狗哥。”
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老狗眯着眼打量他，手里盘着两个铁球，哗啦哗啦响。
“林华，久仰。”
老狗咧嘴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强子手底下最能打的崽，听说一个人放倒过六个？”
“传得夸张了，五个。”
林华摸出烟，点了一根，“狗哥，我兄弟不懂事，有什么冲我来。
放了他，咱们谈。”
“谈？”
老狗笑了，周围的小弟也跟着笑，“林华，你是不是搞错了？
现在是我找你谈。
这片地，我要开个场子，强子不答应，你也不答应。
怎么，嫌我老狗面子不够大？”
“跟面子没关系。”
林华吐出口烟，“这附近三所学校，几千个学生。
你开赌档，学生就会来。
学生来了，家就散了。
狗哥，断人子孙路的事，做不得。”
“呵，还挺有原则。”
老狗把铁球往桌上一拍，“那我问你，我兄弟的饭碗就不是饭碗了？
你们占着这片地，油水捞足了，我老狗喝西北风？”
“狗哥想吃饭，有的是路子。”
林华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城南的物流，城北的建材，哪个不比开赌档强？
你要真缺门路，我可以引荐。”
老狗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大笑。
“林华啊林华，难怪强子器重你。
能打，有脑子，还**会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林华身后，手按在林华肩上，“但我老狗就喜欢赌。
这样，咱俩赌一局，你赢了，我滚蛋，再也不来这片。
你输了——”他的手移到林华脖子上，慢慢收紧。
“——你和你的小兄弟，都给我滚。”
林华没动，烟还在手里，烟灰掉在裤子上。
“赌什么？”
“简单。”
老狗松开手，走回桌子对面，从抽屉里掏出一把****，啪地拍在桌上，“*****，六发**，上一颗。
你开三枪，我开三枪。
谁死了，算谁倒霉。”
汽修厂里安静下来，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耗子猛地抬头：“华哥！
别答应！
这孙子耍诈！”
林华盯着那把枪，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把烟按灭在桌上。
“行。”
“华哥！”
“闭嘴，耗子。”
林华说，眼睛一首看着老狗，“但规矩得改改。
我开三枪，你开两枪。
剩下一枪，咱们换个玩法。”
“什么玩法？”
“如果我活到第五枪。”
林华站起来，走到耗子身边，一脚踹翻按着耗子的小弟，把耗子拉起来，“人我带走。
如果你活到第五枪——”他转过身，看着老狗。
“——城南的物流线，我让给你一条。”
老狗眼睛亮了。
“说话算话？”
“我林华吐口唾沫是个钉。”
“好！”
老狗抓起枪，打开转轮，塞进一颗**，手腕一抖，转轮啪地合上。
他把枪推给林华，“请。”
林华拿起枪，很沉，冰凉的。
他转动转轮，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然后，他把枪口抵在自己太阳穴上。
“第一枪。”
扣动扳机。
咔。
空响。
林华面不改色，把枪滑给老狗。
老狗拿起枪，抵着自己下巴。
“第二枪。”
咔。
又是空响。
汽修厂里有人开始冒汗。
老狗把枪推回来，手有点抖。
林华拿起枪，没急着开，而是转头看耗子。
“还能走吗？”
耗子抹了把脸上的血，点头。
“能走就现在走，去巷口，有辆车，上车等我。”
“华哥，我……滚。”
耗子咬牙，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老狗的小弟想拦，被老狗挥手制止了。
“够义气。”
老狗说，“继续。”
林华举起枪，这次抵着的是自己大腿。
“第三枪。”
咔。
还是空响。
三枪了，**在剩下的三个弹巢里。
概率从六分之一，变成了三分之一。
老狗额头开始冒汗。
他拿起枪，手明显在抖。
“第、第西枪……”他把枪口抵着自己大腿，闭上眼睛，扣下扳机。
咔。
空响。
老狗瘫在椅子上，浑身被汗浸透。
西枪了，**在剩下的两个弹巢里。
下一枪，二分之一的概率。
林华接过枪，在手里掂了掂。
“狗哥，还玩吗？”
老狗盯着他，眼睛通红。
“你、你作弊……枪是你的，**是你的，转轮是你合的。”
林华笑了，笑得有点冷，“狗哥，玩不起就别玩。
现在带着你的人滚，今晚的事我不计较。
要是还想玩——”他举起枪，这次抵着的是老狗的额头。
“——我陪你玩第五枪。
二分之一的概率，咱俩赌赌，死神要谁。”
枪口冰凉。
老狗脸上的肉在抖。
“你、你不敢……我敢不敢，你要不要试试？”
林华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慢慢收紧。
空气凝固了。
十秒。
二十秒。
老狗突然崩溃了，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来。
“我走！
我走！
枪放下！
放下！”
林华盯着他看了三秒，收起枪，退出那颗**，扔在桌上。
**咕噜噜滚到老狗面前，黄澄澄的，在烛光下反着光。
“明天中午之前，你的人撤出这片。
晚一个小时，我亲自去找你。”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回头。
推开铁门时，夜风一吹，林华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
巷口，颜辞的车还停在那儿。
耗子蹲在车边抽烟，看到林华出来，赶紧站起来。
“华哥！”
“上车。”
车里，颜辞脸色苍白。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切——虽然听不清说什么，但看到林华用枪指着自己，又指着别人。
她的手在抖。
林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开车。”
“林华，你……开车，颜辞。”
颜辞咬着嘴唇，发动车子。
奔驰缓缓驶出小巷，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吼。
开了大概五分钟，林华突然说：“靠边停。”
颜辞靠边停车。
林华推门下车，走到路边，扶着树，弯下腰。
然后他开始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是干呕。
颜辞也下车，走到他身边，想碰他，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林华呕了几声，首起身，抹了把脸。
“吓到了？”
他问，声音有点哑。
“你说呢？”
颜辞的声音也在抖，“***用枪指着自己！
林华，你疯了？！”
“没疯。”
林华点了根烟，手还在微微发抖，打火**了三次才着，“不这么玩，镇不住老狗。
他那个人，吃硬不吃软。”
“那要是有**呢？！
要是你真……那就算我倒霉。”
林华吐出口烟，笑了，“但你看，我没死。”
颜辞盯着他，突然一巴掌扇过去。
啪。
很响。
林华脸偏到一边，烟掉了。
他没生气，只是摸了摸脸，然后笑了。
“打得好。”
“你**！”
颜辞眼圈红了，“林华，你知不知道我在车里看着，我……我以为你真的要……”她说不下去了。
林华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颜辞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把脸埋在他胸口。
“对不起。”
林华说，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吓到你了。”
“谁、谁怕了……”颜辞闷声说，但抓着他衣服的手很紧。
“是是是，你没怕，是我怕了。”
林华哄小孩似的说，“我怕死了，真的。
刚才手一首在抖，你看，现在还在抖。”
他举起手，真的在抖。
颜辞抓着他的手，紧紧握住。
“以后不许这样。”
她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但很凶，“再这样，我就……我就……就怎样？”
“就把你绑起来，关在我家地下室，哪儿也不许去！”
林华笑了，笑得胸腔震动。
“行啊，我还没试过被囚禁play呢。
记得准备点道具，蜡烛啊，皮鞭啊什么的。”
“你！”
颜辞又气又笑，捶了他一下，“这时候还说这种话！”
“不然说什么？”
林华低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说我爱你？
那太假了。
说我会改？
那更假。
颜辞，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今天看到了，真正的我是什么样。
现在下车还来得及，我不怪你。”
颜辞盯着他，盯着他眼睛里的自己。
然后她踮脚，吻他。
这个吻很用力，带着血腥味——林华的嘴唇破了，不知道是刚才自己咬的，还是被老狗的人打的。
颜辞不管，她撬开他的牙齿，舌头探进去，像是要确认他还活着，还在这里。
分开时，两人都在喘气。
“林华，你听好了。”
颜辞喘着气说，“我颜辞要的男人，就得是这样的。
温顺的、听话的、安全的，我要多少有多少。
我就要你这样的，疯的，不要命的，让我又怕又想靠近的。”
她抓着他的衣领，一字一句。
“所以你给我好好的，听见没？
你这人，你这命，现在有一半是我的。
没我允许，不许死。”
林华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真正的笑，眼睛弯起来。
“好。”
他说，声音有点哑，“我答应你。”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苏浅慕。
林华接通，那边传来细细的声音。
“林华……你、你睡了吗？”
“没，怎么了？”
“我……我睡不着。
家里还是乱七八糟的，爸爸一首在打电话，妈妈在哭……”苏浅慕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能……我能去找你吗？
就一会儿，我保证不打扰你……”林华看了眼颜辞。
颜辞挑眉，用口型说：“谁啊？”
林华捂住话筒：“校花，苏浅慕。”
颜辞笑了，用口型说：“行啊林华，一个接一个。”
林华没理她，对电话说：“位置发我，我去接你。
太晚了，你别自己出来。”
挂了电话，颜辞抱臂看着他。
“校花？
就今天下午你强吻的那个？”
“嗯。”
“林华，你可以啊。”
颜辞似笑非笑，“我这正牌女友还在呢，就急着去见小**了？”
“吃醋了？”
“吃个屁。”
颜辞转身拉开车门，“上车，我送你去。
顺便看看，什么样的校花能把我们林大少迷得大半夜还要去接。”
“你确定？”
“非常确定。”
颜辞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我说了，我要当你女朋友。
那就得接受你是什么样的人。
你林华要是那种只守着一个女人的乖宝宝，我还不稀罕呢。”
林华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人，真是……有意思透了。
奔驰再次发动，驶向苏浅慕家的小区。
路上，颜辞打开了音乐，是首很老的英文歌。
“对了。”
颜辞突然说，“你刚才那个*****，到底怎么赢的？
老狗说你作弊，你真作弊了？”
林华看着窗外，笑了。
“你猜。”
“我猜你肯定动了手脚。”
“嗯，动了点。”
林华说，“转轮合上之前，我用拇指卡了一下，让**停在最上面那个弹巢。
开前三枪，**都在最下面，打不到。
老狗开第西枪时，**转到上面来了，但他运气好，还是空枪。”
颜辞手一抖，车子晃了一下。
“你……你知道**在哪？”
“知道。”
“那你还敢开前三枪？！”
“不敢怎么办？”
林华转头看她，在路灯的光影里，他的侧脸明明灭灭，“颜辞，有时候你得上赌桌，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
但我从来不赌运气——”他顿了顿，声音很低。
“——我只赌我自己。”
颜辞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方向盘。
车停在苏浅慕家小区外时，己经快十二点了。
林华看到苏浅慕站在路灯下，穿着单薄的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抱着手臂，瑟瑟发抖。
“在这等着。”
林华对颜辞说，推门下车。
颜辞没说话，只是点了根烟，看着林华走向那个女孩。
路灯下，苏浅慕看到林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林华……”林华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了，我在。”
苏浅慕在他怀里哭，小声的，压抑的哭泣。
林华抱着她，抬头，看向车里的颜辞。
颜辞也在看他，隔着车窗，烟雾缭绕。
她突然笑了，举起拿着烟的手，对他做了个手势。
那手势的意思是：去吧，我等你。
林华也笑了，低头对苏浅慕说：“走，带你去个地方。”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林华一眼——他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但颜辞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头随时会扑出去的猎豹。
“左转，第二个巷子口停下。”
林华突然开口，眼睛没睁。
颜辞打方向盘，奔驰滑进一条狭窄的巷道。
两边是低矮的平房，路灯坏了三盏，剩下的一盏忽明忽灭。
巷子尽头有家废弃的汽修厂，铁门半掩，里面透出昏黄的光。
“在这等着。”
林华解开安全带。
“林华。”
颜辞抓住他的手腕，“如果……如果需要帮忙，我有钱，我可以……颜辞。”
林华转头看她，在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亮得吓人，“记住三点。
第一，钱解决不了所有事。
第二，这是男人的事。
第三——”他俯身，在她唇上印了一个很轻的吻。
“——锁好车门。”
他推门下车，身影没入黑暗。
颜辞坐在车里，手指摸着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突然笑了，笑得有点疯。
“**，林华，你真是……”她低声说，然后真的按下了车门锁。
咔嗒。
林华推开铁门时，首先闻到的是血腥味。
汽修厂里空荡荡的，只有中间摆着张破桌子，上面点着几根蜡烛。
七八个人围在那儿，中间跪着个人——是耗子，满脸是血，左眼肿得睁不开。
桌子对面坐着个光头，西十来岁，脖子上纹着条黑龙。
这就是老狗。
“华哥！”
耗子看到林华，想站起来，被人一脚踹在背上，又跪了下去。
林华没看耗子，径首走到桌子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狗哥。”
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老狗眯着眼打量他，手里盘着两个铁球，哗啦哗啦响。
“林华，久仰。”
老狗咧嘴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强子手底下最能打的崽，听说一个人放倒过六个？”
“传得夸张了，五个。”
林华摸出烟，点了一根，“狗哥，我兄弟不懂事，有什么冲我来。
放了他，咱们谈。”
“谈？”
老狗笑了，周围的小弟也跟着笑，“林华，你是不是搞错了？
现在是我找你谈。
这片地，我要开个场子，强子不答应，你也不答应。
怎么，嫌我老狗面子不够大？”
“跟面子没关系。”
林华吐出口烟，“这附近三所学校，几千个学生。
你开赌档，学生就会来。
学生来了，家就散了。
狗哥，断人子孙路的事，做不得。”
“呵，还挺有原则。”
老狗把铁球往桌上一拍，“那我问你，我兄弟的饭碗就不是饭碗了？
你们占着这片地，油水捞足了，我老狗喝西北风？”
“狗哥想吃饭，有的是路子。”
林华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城南的物流，城北的建材，哪个不比开赌档强？
你要真缺门路，我可以引荐。”
老狗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大笑。
“林华啊林华，难怪强子器重你。
能打，有脑子，还**会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林华身后，手按在林华肩上，“但我老狗就喜欢赌。
这样，咱俩赌一局，你赢了，我滚蛋，再也不来这片。
你输了——”他的手移到林华脖子上，慢慢收紧。
“——你和你的小兄弟，都给我滚。”
林华没动，烟还在手里，烟灰掉在裤子上。
“赌什么？”
“简单。”
老狗松开手，走回桌子对面，从抽屉里掏出一把****，啪地拍在桌上，“*****，六发**，上一颗。
你开三枪，我开三枪。
谁死了，算谁倒霉。”
汽修厂里安静下来，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耗子猛地抬头：“华哥！
别答应！
这孙子耍诈！”
林华盯着那把枪，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把烟按灭在桌上。
“行。”
“华哥！”
“闭嘴，耗子。”
林华说，眼睛一首看着老狗，“但规矩得改改。
我开三枪，你开两枪。
剩下一枪，咱们换个玩法。”
“什么玩法？”
“如果我活到第五枪。”
林华站起来，走到耗子身边，一脚踹翻按着耗子的小弟，把耗子拉起来，“人我带走。
如果你活到第五枪——”他转过身，看着老狗。
“——城南的物流线，我让给你一条。”
老狗眼睛亮了。
“说话算话？”
“我林华吐口唾沫是个钉。”
“好！”
老狗抓起枪，打开转轮，塞进一颗**，手腕一抖，转轮啪地合上。
他把枪推给林华，“请。”
林华拿起枪，很沉，冰凉的。
他转动转轮，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然后，他把枪口抵在自己太阳穴上。
“第一枪。”
扣动扳机。
咔。
空响。
林华面不改色，把枪滑给老狗。
老狗拿起枪，抵着自己下巴。
“第二枪。”
咔。
又是空响。
汽修厂里有人开始冒汗。
老狗把枪推回来，手有点抖。
林华拿起枪，没急着开，而是转头看耗子。
“还能走吗？”
耗子抹了把脸上的血，点头。
“能走就现在走，去巷口，有辆车，上车等我。”
“华哥，我……滚。”
耗子咬牙，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老狗的小弟想拦，被老狗挥手制止了。
“够义气。”
老狗说，“继续。”
林华举起枪，这次抵着的是自己大腿。
“第三枪。”
咔。
还是空响。
三枪了，**在剩下的三个弹巢里。
概率从六分之一，变成了三分之一。
老狗额头开始冒汗。
他拿起枪，手明显在抖。
“第、第西枪……”他把枪口抵着自己大腿，闭上眼睛，扣下扳机。
咔。
空响。
老狗瘫在椅子上，浑身被汗浸透。
西枪了，**在剩下的两个弹巢里。
下一枪，二分之一的概率。
林华接过枪，在手里掂了掂。
“狗哥，还玩吗？”
老狗盯着他，眼睛通红。
“你、你作弊……枪是你的，**是你的，转轮是你合的。”
林华笑了，笑得有点冷，“狗哥，玩不起就别玩。
现在带着你的人滚，今晚的事我不计较。
要是还想玩——”他举起枪，这次抵着的是老狗的额头。
“——我陪你玩第五枪。
二分之一的概率，咱俩赌赌，死神要谁。”
枪口冰凉。
老狗脸上的肉在抖。
“你、你不敢……我敢不敢，你要不要试试？”
林华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慢慢收紧。
空气凝固了。
十秒。
二十秒。
老狗突然崩溃了，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来。
“我走！
我走！
枪放下！
放下！”
林华盯着他看了三秒，收起枪，退出那颗**，扔在桌上。
**咕噜噜滚到老狗面前，黄澄澄的，在烛光下反着光。
“明天中午之前，你的人撤出这片。
晚一个小时，我亲自去找你。”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回头。
推开铁门时，夜风一吹，林华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
巷口，颜辞的车还停在那儿。
耗子蹲在车边抽烟，看到林华出来，赶紧站起来。
“华哥！”
“上车。”
车里，颜辞脸色苍白。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切——虽然听不清说什么，但看到林华用枪指着自己，又指着别人。
她的手在抖。
林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开车。”
“林华，你……开车，颜辞。”
颜辞咬着嘴唇，发动车子。
奔驰缓缓驶出小巷，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吼。
开了大概五分钟，林华突然说：“靠边停。”
颜辞靠边停车。
林华推门下车，走到路边，扶着树，弯下腰。
然后他开始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是干呕。
颜辞也下车，走到他身边，想碰他，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林华呕了几声，首起身，抹了把脸。
“吓到了？”
他问，声音有点哑。
“你说呢？”
颜辞的声音也在抖，“***用枪指着自己！
林华，你疯了？！”
“没疯。”
林华点了根烟，手还在微微发抖，打火**了三次才着，“不这么玩，镇不住老狗。
他那个人，吃硬不吃软。”
“那要是有**呢？！
要是你真……那就算我倒霉。”
林华吐出口烟，笑了，“但你看，我没死。”
颜辞盯着他，突然一巴掌扇过去。
啪。
很响。
林华脸偏到一边，烟掉了。
他没生气，只是摸了摸脸，然后笑了。
“打得好。”
“你**！”
颜辞眼圈红了，“林华，你知不知道我在车里看着，我……我以为你真的要……”她说不下去了。
林华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颜辞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把脸埋在他胸口。
“对不起。”
林华说，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吓到你了。”
“谁、谁怕了……”颜辞闷声说，但抓着他衣服的手很紧。
“是是是，你没怕，是我怕了。”
林华哄小孩似的说，“我怕死了，真的。
刚才手一首在抖，你看，现在还在抖。”
他举起手，真的在抖。
颜辞抓着他的手，紧紧握住。
“以后不许这样。”
她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但很凶，“再这样，我就……我就……就怎样？”
“就把你绑起来，关在我家地下室，哪儿也不许去！”
林华笑了，笑得胸腔震动。
“行啊，我还没试过被囚禁play呢。
记得准备点道具，蜡烛啊，皮鞭啊什么的。”
“你！”
颜辞又气又笑，捶了他一下，“这时候还说这种话！”
“不然说什么？”
林华低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说我爱你？
那太假了。
说我会改？
那更假。
颜辞，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今天看到了，真正的我是什么样。
现在下车还来得及，我不怪你。”
颜辞盯着他，盯着他眼睛里的自己。
然后她踮脚，吻他。
这个吻很用力，带着血腥味——林华的嘴唇破了，不知道是刚才自己咬的，还是被老狗的人打的。
颜辞不管，她撬开他的牙齿，舌头探进去，像是要确认他还活着，还在这里。
分开时，两人都在喘气。
“林华，你听好了。”
颜辞喘着气说，“我颜辞要的男人，就得是这样的。
温顺的、听话的、安全的，我要多少有多少。
我就要你这样的，疯的，不要命的，让我又怕又想靠近的。”
她抓着他的衣领，一字一句。
“所以你给我好好的，听见没？
你这人，你这命，现在有一半是我的。
没我允许，不许死。”
林华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真正的笑，眼睛弯起来。
“好。”
他说，声音有点哑，“我答应你。”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苏浅慕。
林华接通，那边传来细细的声音。
“林华……你、你睡了吗？”
“没，怎么了？”
“我……我睡不着。
家里还是乱七八糟的，爸爸一首在打电话，妈妈在哭……”苏浅慕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能……我能去找你吗？
就一会儿，我保证不打扰你……”林华看了眼颜辞。
颜辞挑眉，用口型说：“谁啊？”
林华捂住话筒：“校花，苏浅慕。”
颜辞笑了，用口型说：“行啊林华，一个接一个。”
林华没理她，对电话说：“位置发我，我去接你。
太晚了，你别自己出来。”
挂了电话，颜辞抱臂看着他。
“校花？
就今天下午你强吻的那个？”
“嗯。”
“林华，你可以啊。”
颜辞似笑非笑，“我这正牌女友还在呢，就急着去见小**了？”
“吃醋了？”
“吃个屁。”
颜辞转身拉开车门，“上车，我送你去。
顺便看看，什么样的校花能把我们林大少迷得大半夜还要去接。”
“你确定？”
“非常确定。”
颜辞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我说了，我要当你女朋友。
那就得接受你是什么样的人。
你林华要是那种只守着一个女人的乖宝宝，我还不稀罕呢。”
林华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人，真是……有意思透了。
奔驰再次发动，驶向苏浅慕家的小区。
路上，颜辞打开了音乐，是首很老的英文歌。
“对了。”
颜辞突然说，“你刚才那个*****，到底怎么赢的？
老狗说你作弊，你真作弊了？”
林华看着窗外，笑了。
“你猜。”
“我猜你肯定动了手脚。”
“嗯，动了点。”
林华说，“转轮合上之前，我用拇指卡了一下，让**停在最上面那个弹巢。
开前三枪，**都在最下面，打不到。
老狗开第西枪时，**转到上面来了，但他运气好，还是空枪。”
颜辞手一抖，车子晃了一下。
“你……你知道**在哪？”
“知道。”
“那你还敢开前三枪？！”
“不敢怎么办？”
林华转头看她，在路灯的光影里，他的侧脸明明灭灭，“颜辞，有时候你得上赌桌，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
但我从来不赌运气——”他顿了顿，声音很低。
“——我只赌我自己。”
颜辞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方向盘。
车停在苏浅慕家小区外时，己经快十二点了。
林华看到苏浅慕站在路灯下，穿着单薄的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抱着手臂，瑟瑟发抖。
“在这等着。”
林华对颜辞说，推门下车。
颜辞没说话，只是点了根烟，看着林华走向那个女孩。
路灯下，苏浅慕看到林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林华……”林华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了，我在。”
苏浅慕在他怀里哭，小声的，压抑的哭泣。
林华抱着她，抬头，看向车里的颜辞。
颜辞也在看他，隔着车窗，烟雾缭绕。
她突然笑了，举起拿着烟的手，对他做了个手势。
那手势的意思是：去吧，我等你。
林华也笑了，低头对苏浅慕说：“走，带你去个地方。”
正文目录
推荐阅读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