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桂借寿

乡下姑娘阿桂被卖给病入膏肓的周家大少爷冲喜，拜堂当晚丈夫就咽了气。婆家骂她克夫，要她陪葬。阿桂跪在灵堂前，看着周家人假哭干嚎，突然笑了：“我能让他活。”满堂皆惊。她指着周老爷的鼻子：“拿你的寿，换他的命。你舍得吗？”周老爷脸都绿了。阿桂又指向周家**：“拿你的寿，换儿子的命，当**不愿意？”周**后退三步。阿桂一个个指过去，满屋子周家亲戚没一个敢吭声。第二天，阿桂被送回了乡下。可这事儿传出去之后，十里八乡凡是有老人病重的人家，都提着礼上门求她——“阿桂姑娘，借点儿寿，您看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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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桂是被塞进花轿的。
塞这个字用得一点不夸张。她娘摁着她的脑袋，她爹掰着她的手指头，愣是把那根红绸塞进她手里。轿帘一落，外头她**声音跟掐着脖子似的钻进来：“阿桂，你别怨爹娘，周家是体面人家，你过去是享福的。冲喜嘛，冲冲就好了，好了你就是少奶奶……”
阿桂没吭声。她盯着自己脚上那双绣花鞋，红得跟血染的似的，是昨天她娘连夜从刘寡妇手里借的，鞋头挤脚，大脚趾顶得生疼。
轿子颠起来。吹鼓手吹得有一搭没一搭，像办丧事。
本来就是半丧事。周家少爷周承宗，痨病三年，去年开春大夫就说预备后事吧，愣是拖到现在。前些日子不知道哪个缺德道士出了个主意——冲喜，兴许能冲一冲。周家病急乱投医，托媒人满世界找姑娘。好人家的谁肯来？最后找到阿桂家，她爹赌钱输了三十两，正愁没处弄钱。
周家出五十两。
她爹当晚就把赌债还了。
阿桂没哭。她有个相好的，是隔壁村打鱼的陈大，说过要娶她。可陈大拿不出三十两。前天陈大在村口堵着她，红着眼圈说：“阿桂，我、我再攒两年……”阿桂没让他说完，扭头走了。
两年？周家明天就来抬人。
轿子落了地。阿桂被两个婆子架出来，隔着盖头看见一双双黑缎子面的鞋。有人往她手里塞红绸，另一头是个软塌塌的东西，被人扶着，走一步喘三喘。
拜堂。
一拜天地，那头咳了两声。
二拜高堂，那头咳了五六声。
夫妻对拜，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