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育婴堂的剥皮声
宁忱没有在诊所里停留太久。
在下城区，血腥味和报废的电子零件一样，会迅速引来成群结队的“食腐者”——那些为了几克神经阻断剂就能把同类的眼球挖出来的流浪汉。
他将那块染血的存储盘塞进风衣内衬的暗格里。
存储盘隔着薄薄的衬衣紧贴着他的胸口，他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脉动。
这很不科学，电子产品不该有脉动，除非它本身就是某种生物组织的一部分。
老K依然躺在手术床上，那副安详的表情在昏暗的诊所里显得极其诡异。
宁忱最后看了一眼他空洞的瞳孔，转身推门走入了那场永远下不完的铅灰色大雨中。
他要去的地方叫“慈心育婴堂”。
在圣衍城的官方宣传语中，那是收容孤儿、为社会培养初级劳动力的人道**机构。
但在下城区的黑话里，那里被称为“原液池”。
每一个进入那里的孩子，都会被植入最低端的记忆接口，他们的童年被反复提取、过滤，最终浓缩成上城区贵妇们用来缓解焦虑的“纯真补剂”。
由于老K记忆中那尊肉身佛像的干扰，宁忱的导航系统出现了严重的偏移。
他的视觉边缘不断闪烁着紫色的雪花点，那是“记忆污染”的残留。
“该死……”宁忱扶着一根布满粘液的电线杆，剧烈地喘息着。
他眼前的街道开始发生扭曲。
原本破败的贫民窟房屋，在幻觉中仿佛变成了一排排整齐堆叠的棺材。
他看到路边积水坑里的倒影，不再是自己的脸，而是一个长着无数只眼睛的怪物，正贪婪地注视着他的脊椎。
那片新长出来的黑色鳞片正在发烫，像是烧红的烙铁，硬生生地要在他的骨缝里扎根。
宁忱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吞了下去。
那是“静默片”，能暂时切断大脑与痛觉神经的联系。
代价是，在接下来的三小时内，他会失去部分触觉，整个人就像是套在一层厚厚的橡胶膜里行走。
半小时后，他站在了育婴堂的铁门前。
这是一座典型的哥特式与工业风揉杂的建筑。
高耸的尖顶首刺乌云，外墙挂满了锈迹斑斑的巨大排风扇，它们正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像是一头巨兽在痛苦地喘息。
“站住。
身份识别。”
两个身穿黑色纳米装甲的哨兵拦住了他。
他们的面罩是全封闭的，上面流转着幽蓝色的数据光流。
这是上城区的“清道夫”，他们出现在这里，证明老K提到的秘密远比想象中更致命。
宁忱没有任何慌乱，他面无表情地伸出左手的机械义肢。
义肢的虎口处刻着一个不起眼的标记——那是“记忆公会”的注册章。
“我是接了单子的剪裁师，来处理一批‘报废记忆’。”
宁忱的声音毫无感情，像是从一台坏掉的发声器里挤出来的。
哨兵眼部的蓝光扫描过宁忱的义肢。
经过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铁门发出沉重的嘎吱声，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进去。
三号车间。
不准乱走，否则权限即刻抹除。”
宁忱踏入育婴堂的瞬间，那种“静默片”带来的麻木感被一种更强烈的生理不适击碎了。
这里太安静了。
理论上收容了上千名儿童的建筑里，听不到一丝哭喊或笑声。
只有排风扇的轰鸣，以及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拖行的声音。
他穿过幽长的走廊，墙壁上刷着刺眼的白色涂料，但在那涂料之下，隐约可以看到无数密密麻麻的指甲抓痕。
那些抓痕很矮，大多分布在离地不到一米的高度。
走到三号车间门口时，宁忱停下了脚步。
门缝里渗出了一种暗红色的液体，带着一股浓郁的奶香味混合着防腐剂的味道。
他缓缓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各种黑暗的宁忱也感到了一阵生理性的战栗。
巨大的车间里，悬挂着无数只透明的液氧舱。
每个舱体里都泡着一个孩子。
这些孩子约莫五六岁，全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色。
他们的头骨上都插着一根紫色的导管，导管的另一头连接着天花板上复杂的管道系统。
管道里正缓缓流动着一种荧光紫色的粘稠液体。
这就是“剥离”。
这些孩子不需要长大，他们唯一的价值就是作为“记忆发生器”，产出最纯粹的情感。
然后，这些情感会被剥离、精炼，运往云端。
“你在看什么？”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车间的阴影处传来。
宁忱猛地转头，机械左手下意识地弹出了微型手术刀。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的皮肤平滑得诡异，没有一丝皱纹，看起来像是三十岁，又像是六十岁。
他的胸前挂着一块工牌：主管：沈渊。
“我是来接手报废记忆的。”
宁忱收起刀片，声音依旧平稳。
沈主管走到一个液氧舱前，温柔地**着舱体的玻璃，就像在**一件心爱的瓷器。
“这些孩子，是神灵的恩赐。”
沈主管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虔诚，“他们没有被外界污染，他们的记忆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净土。
可惜，有些‘坏掉’的种子，会产生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他指了指车间角落里的一个巨大的粉碎机，里面正传出骨骼碎裂的闷响。
“那个叫老K的**犯，偷走了一个坏掉的种子产出的‘废料’。
宁先生，你既然能找到这里，说明那块盘在你身上，对吗？”
沈主管的语气很轻，但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十几个液氧舱里的孩子突然同时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瞳孔里，全都是那种旋转的黑色漩涡。
“老K没告诉你吗？”
沈主管裂开嘴笑了，露出了一口整齐得过分的白牙，“***不需要实验数据。
***需要的，是能够承载‘神降’的容器。
而你，宁先生，你的身体结构似乎正在发生某种迷人的进化。”
宁忱感到背后的鳞片猛然张开，甚至刺破了他的风衣。
“那种鳞片，叫‘余温’。”
沈主管步步逼近，“那是古神在死去前，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体温。
每一片鳞片，都代表着一万个人的绝望。”
就在这时，宁忱怀里的存储盘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一道黑色的虚影从存储盘中射出，瞬间弥漫了整个车间。
所有的液氧舱在同一时间炸裂，暗红色的液体泼洒了一地。
那些原本沉睡的孩子，像是一具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摇摇晃晃地从液体中站了起来，他们整齐划一地转过头，盯着宁忱，异口同声地发出了那个在老K记忆中出现过的声音：“你在剪掉我……还是在创造我？”
宁忱看着围拢过来的“孩子”们，感受着脊椎上传来的阵阵疯狂感。
他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育婴堂，这是一座为了孵化某种邪恶神性而建立的屠宰场。
而他，正站在**的最中心。
在下城区，血腥味和报废的电子零件一样，会迅速引来成群结队的“食腐者”——那些为了几克神经阻断剂就能把同类的眼球挖出来的流浪汉。
他将那块染血的存储盘塞进风衣内衬的暗格里。
存储盘隔着薄薄的衬衣紧贴着他的胸口，他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脉动。
这很不科学，电子产品不该有脉动，除非它本身就是某种生物组织的一部分。
老K依然躺在手术床上，那副安详的表情在昏暗的诊所里显得极其诡异。
宁忱最后看了一眼他空洞的瞳孔，转身推门走入了那场永远下不完的铅灰色大雨中。
他要去的地方叫“慈心育婴堂”。
在圣衍城的官方宣传语中，那是收容孤儿、为社会培养初级劳动力的人道**机构。
但在下城区的黑话里，那里被称为“原液池”。
每一个进入那里的孩子，都会被植入最低端的记忆接口，他们的童年被反复提取、过滤，最终浓缩成上城区贵妇们用来缓解焦虑的“纯真补剂”。
由于老K记忆中那尊肉身佛像的干扰，宁忱的导航系统出现了严重的偏移。
他的视觉边缘不断闪烁着紫色的雪花点，那是“记忆污染”的残留。
“该死……”宁忱扶着一根布满粘液的电线杆，剧烈地喘息着。
他眼前的街道开始发生扭曲。
原本破败的贫民窟房屋，在幻觉中仿佛变成了一排排整齐堆叠的棺材。
他看到路边积水坑里的倒影，不再是自己的脸，而是一个长着无数只眼睛的怪物，正贪婪地注视着他的脊椎。
那片新长出来的黑色鳞片正在发烫，像是烧红的烙铁，硬生生地要在他的骨缝里扎根。
宁忱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吞了下去。
那是“静默片”，能暂时切断大脑与痛觉神经的联系。
代价是，在接下来的三小时内，他会失去部分触觉，整个人就像是套在一层厚厚的橡胶膜里行走。
半小时后，他站在了育婴堂的铁门前。
这是一座典型的哥特式与工业风揉杂的建筑。
高耸的尖顶首刺乌云，外墙挂满了锈迹斑斑的巨大排风扇，它们正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像是一头巨兽在痛苦地喘息。
“站住。
身份识别。”
两个身穿黑色纳米装甲的哨兵拦住了他。
他们的面罩是全封闭的，上面流转着幽蓝色的数据光流。
这是上城区的“清道夫”，他们出现在这里，证明老K提到的秘密远比想象中更致命。
宁忱没有任何慌乱，他面无表情地伸出左手的机械义肢。
义肢的虎口处刻着一个不起眼的标记——那是“记忆公会”的注册章。
“我是接了单子的剪裁师，来处理一批‘报废记忆’。”
宁忱的声音毫无感情，像是从一台坏掉的发声器里挤出来的。
哨兵眼部的蓝光扫描过宁忱的义肢。
经过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铁门发出沉重的嘎吱声，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进去。
三号车间。
不准乱走，否则权限即刻抹除。”
宁忱踏入育婴堂的瞬间，那种“静默片”带来的麻木感被一种更强烈的生理不适击碎了。
这里太安静了。
理论上收容了上千名儿童的建筑里，听不到一丝哭喊或笑声。
只有排风扇的轰鸣，以及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拖行的声音。
他穿过幽长的走廊，墙壁上刷着刺眼的白色涂料，但在那涂料之下，隐约可以看到无数密密麻麻的指甲抓痕。
那些抓痕很矮，大多分布在离地不到一米的高度。
走到三号车间门口时，宁忱停下了脚步。
门缝里渗出了一种暗红色的液体，带着一股浓郁的奶香味混合着防腐剂的味道。
他缓缓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各种黑暗的宁忱也感到了一阵生理性的战栗。
巨大的车间里，悬挂着无数只透明的液氧舱。
每个舱体里都泡着一个孩子。
这些孩子约莫五六岁，全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色。
他们的头骨上都插着一根紫色的导管，导管的另一头连接着天花板上复杂的管道系统。
管道里正缓缓流动着一种荧光紫色的粘稠液体。
这就是“剥离”。
这些孩子不需要长大，他们唯一的价值就是作为“记忆发生器”，产出最纯粹的情感。
然后，这些情感会被剥离、精炼，运往云端。
“你在看什么？”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车间的阴影处传来。
宁忱猛地转头，机械左手下意识地弹出了微型手术刀。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的皮肤平滑得诡异，没有一丝皱纹，看起来像是三十岁，又像是六十岁。
他的胸前挂着一块工牌：主管：沈渊。
“我是来接手报废记忆的。”
宁忱收起刀片，声音依旧平稳。
沈主管走到一个液氧舱前，温柔地**着舱体的玻璃，就像在**一件心爱的瓷器。
“这些孩子，是神灵的恩赐。”
沈主管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虔诚，“他们没有被外界污染，他们的记忆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净土。
可惜，有些‘坏掉’的种子，会产生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他指了指车间角落里的一个巨大的粉碎机，里面正传出骨骼碎裂的闷响。
“那个叫老K的**犯，偷走了一个坏掉的种子产出的‘废料’。
宁先生，你既然能找到这里，说明那块盘在你身上，对吗？”
沈主管的语气很轻，但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十几个液氧舱里的孩子突然同时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瞳孔里，全都是那种旋转的黑色漩涡。
“老K没告诉你吗？”
沈主管裂开嘴笑了，露出了一口整齐得过分的白牙，“***不需要实验数据。
***需要的，是能够承载‘神降’的容器。
而你，宁先生，你的身体结构似乎正在发生某种迷人的进化。”
宁忱感到背后的鳞片猛然张开，甚至刺破了他的风衣。
“那种鳞片，叫‘余温’。”
沈主管步步逼近，“那是古神在死去前，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体温。
每一片鳞片，都代表着一万个人的绝望。”
就在这时，宁忱怀里的存储盘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一道黑色的虚影从存储盘中射出，瞬间弥漫了整个车间。
所有的液氧舱在同一时间炸裂，暗红色的液体泼洒了一地。
那些原本沉睡的孩子，像是一具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摇摇晃晃地从液体中站了起来，他们整齐划一地转过头，盯着宁忱，异口同声地发出了那个在老K记忆中出现过的声音：“你在剪掉我……还是在创造我？”
宁忱看着围拢过来的“孩子”们，感受着脊椎上传来的阵阵疯狂感。
他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育婴堂，这是一座为了孵化某种邪恶神性而建立的屠宰场。
而他，正站在**的最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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