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侠影:惊尘诀

都市侠影:惊尘诀

李想漫游 著 悬疑推理 2026-03-07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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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惊尘,赵天成 主角
fanqie 来源
李想漫游的《都市侠影:惊尘诀》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八月的城中村像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林惊尘站在尘土飞扬的路口,帆布包的带子勒进他古铜色的肩膀里。空气里飘着水泥灰、劣质油漆和隔夜潲水混合的馊味——这就是爷爷临终前说的“大地方”?他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相框,玻璃后面是张泛黄的全家福。六岁的他缺了颗门牙,被爷爷抱在膝上傻笑。拍照那年春天,山里的杜鹃花开疯了,母亲摘了一大把插在粗陶罐里,香气飘满了土屋。“爷爷,爸,妈,”他对着相框轻声说,“我到城里了...

精彩试读

烛火在破碗里跳了第七下,蜡油积了厚厚一滩。

林惊尘盯着地上那张剪报,盯着照片里赵西海喉咙上那道口子。

切口干净利落,一刀毙命——爷爷教的刀法,他认得。

“为什么?”

他声音发干,“爷爷为什么要**?”

周伯又灌了口酒,烈酒烧过喉咙,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有水光:“因为你爷爷是‘惊尘侠’。

不是他自己封的,是那些被他救过的人叫出来的。”

窗外传来野猫的叫声,凄厉得像婴儿哭,一声接一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赵西海强占城西**的闺女,”周伯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林惊尘耳朵里,“姑娘叫李秀英,十八岁,在纺织厂做工。

赵西海看上她,派人绑到家里,糟蹋了三天。

姑娘被放出来时,路都走不稳,第二天就跳了护城河。”

烛火猛地一跳。

“她爹娘告到衙门,衙役收了赵西海的钱,当堂打断老汉的腿,把老妇人推**阶,摔成瘫痪。”

周伯顿了顿,“你爷爷那天正好在衙门办事,亲眼看见。”

林惊尘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还没愈合的掌心伤口,血渗出来,滴在地上,和蜡油混在一起。

“他当晚就去了赵家。”

周伯说,“揣着你太爷爷传下来的短刀——就是你父亲后来藏着的那把。

第二天早上,赵西海死在书房,喉咙上一刀,桌上的茶还是温的。”

“衙门没查?”

“查了。”

周伯笑了,笑容讥讽,“查了三个月,说是江湖仇杀,不了了之。

赵家散了,家产充公,赵天成那年十六岁,带着妹妹住进了贫民窟。”

他看向林惊尘:“所以你现在明白,为什么赵天成要那么对你?

不是因为你多管闲事,是因为你姓林。

他从你进城就盯**了,工地那场戏,是演给你看的。

他要慢慢玩死你,像玩死你爹一样。”

林惊尘浑身发冷。

那种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比山里三九天的冰窟窿还冷。

“我爹……”他喉咙发紧,像被什么掐住了,“我爹是怎么死的?”

周伯沉默了很久,久到烛火烧到底,火光开始摇曳,在地上投出扭曲的影子。

他重新点了根蜡烛——从怀里掏出来的,白色的,很细,像丧事用的。

火光亮起的瞬间,林惊尘看见他眼里有泪。

老人从怀里又掏出一张报纸,更旧,黄得厉害,边角都碎了。

他小心地摊开,像摊开一件易碎的瓷器。

社会版头条:《知名工程师林海工地意外身亡,疑为醉酒失足》。

时间是十年前,九月十七号。

林惊尘记得那天。

山里的秋天来得早,枫叶刚红。

他十岁生日,母亲杀了家里最后一只**鸡,炖了汤。

他从早上等到中午,等到太阳偏西,等到汤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父亲没回来。

第二天,爷爷从城里回来,眼睛红得像桃子,抱着一包东西——是父亲的遗物。

一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一本沾了泥的笔记本,还有半包没抽完的烟。

“你爹走了。”

爷爷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摔死的。”

林惊尘当时没哭。

他跑进山里,跑到最高的那块岩石上,对着山谷喊:“爸——爸——”回声在山谷里撞来撞去,越来越小,最后没了。

现在他看着报纸上模糊的照片——工地深坑,一群人围着,中间盖着白布。

白布下面,是他再也没能见最后一面的父亲。

“不是意外。”

周伯的手指划过报纸,枯瘦的指尖颤抖着,“你爹发现了赵天成工程偷工减料的证据。

钢筋标号不对,水泥掺了太多矿渣,那栋楼盖起来,住进去要死人的。

他要去举报,材料都准备好了。”

林惊尘的指甲掐破了掌心,血滴在报纸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像开了一朵狰狞的花。

“三天后,雨夜,”周伯闭上眼睛,像在回忆那个画面,“他就‘意外’摔死在基坑里。

工地的人说,他喝多了,自己失足。

可你爹从不喝酒,一滴都不沾。”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不信。”

周伯睁开眼,眼泪终于掉下来,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她是个中学老师,文文弱弱的,可那三个月,她像个疯子一样到处查。

找工友,找监理,找材料供应商……然后她坐的那辆公交车,刹车失灵,撞上了油罐车。”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一车二十七个人,只活了三个。

**不在那三个里。”

林惊尘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

墙上有潮气,渗进衣服里,冷得他发抖。

十年了。

他一首以为父母是意外去世。

爷爷从没说过这些,每次他问,爷爷都说:“过去了,别问了。”

原来过不去。

有些事,永远过不去。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声音发抖,像风里的叶子。

“你爷爷想让你远离这些。”

周伯看着他,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愧疚,也有别的什么,“他想让你在山里平安过一辈子。

种地,娶媳妇,生娃,像普通人一样活到老。

他杀了赵西海,你爹被赵天成害死,**也被牵连……他怕了,怕林家断了根。”

老人顿了顿:“可你……还是来了。

跟你爹一样,骨子里有股不肯低头的劲儿。”

林惊尘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城中村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进城赶集,指着那些高楼说:“惊尘,爸以后要盖很多很多房子,让所有人都住得起。”

父亲的眼睛很亮,像星星。

现在那些高楼还在,盖楼的人没了。

“我要报仇。”

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

周伯笑了,笑声苦涩:“就凭你现在这身三脚猫功夫?

赵天成身边养了三十多个打手,个个都是练家子。

他这些年黑白两道通吃,**局、**都有他的人。

你去了,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

周伯翻开《惊尘诀》,枯瘦的手指划过第二页的图谱:“学。

三个月,如果你能练到第三层,我带你去找账本。”

“什么账本?”

“你爹留下的。”

周伯的眼神锐利起来,像磨过的刀,“他死前,把赵天成这些年的犯罪证据——行贿记录、假账、非法集资的名单,还有你爷爷那件事的真相,都藏在一个地方。

拿到它,才能扳倒赵天成。”

林惊尘盯着那些复杂的线条。

图谱上的小人摆着古怪的姿势,旁边的蝇头小楷写着呼吸吐纳的法门,字迹工整,是爷爷亲手写的。

“三个月,够吗?”

“不够也得够。”

周伯站起身,骨头发出“咔吧”轻响,像生锈的齿轮,“因为你没时间了。

赵天成己经开始查你的底细,最多一个月,他就会知道你爹是谁。”

那一夜,林惊尘没睡。

他坐在庙门槛上,骨灰盒放在膝头,相框靠在盒边。

月光很亮,照得照片上的人眉眼清晰。

爷爷笑得慈祥,眼角皱纹像山里的梯田。

父亲穿着白衬衫——那件衣服母亲补过三次,领子磨破了,她绣了朵小小的兰花,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母亲靠在他肩上,笑得很温柔,像春天的风。

“爸,”他对着照片轻声说,声音被夜风吹散,“您放心,儿子不会让您白死。”

凌晨西点,周伯带他去了后山的采石场。

废弃多年,乱石嶙峋,杂草长得齐腰高,夜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晨雾还没散,白茫茫一片,远处城中村的灯火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朦朦胧胧的。

“惊尘诀分九层,前三层是基础。”

周伯在雾里演示,身影时隐时现,像传说中的山鬼,“第一式‘游龙探海’,练的是身法灵动。

看好了——”话音未落,老人的身影快成一道残影。

不是首线前进,而是忽左忽右,在乱石间穿梭如游鱼。

落脚无声,转身带风,衣袂翻飞却不沾尘埃。

他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上轻轻一点,身体腾空,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地时像片叶子。

林惊尘眼睛都跟不上。

“你来。”

他深吸一口气,按着图谱上的步伐踏出第一步。

左脚刚落地,右脚就被石头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手撑在地上,掌心刚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

周伯伸手托住他腋下,轻轻一送,帮他站稳。

老人的手很瘦,但很有力,像铁钳。

“继续。”

一遍,十遍,一百遍。

太阳升起来时,林惊尘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

汗水混着血水,把衣服黏在身上,每动一下都扯着伤口疼。

膝盖的纱布全红了,每走一步都留下半个血脚印,在灰白的石头上格外刺眼。

“歇会儿。”

周伯扔给他水壶,自己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掏出烟袋锅点上。

烟味很冲,是劣质的旱烟,但林惊尘闻着,忽然想起爷爷——爷爷也抽这种烟,说劲大,提神。

他瘫坐在碎石上,拧开水壶灌了几口。

水是凉的,混着汗流进脖子里,激得他一哆嗦。

他摊开手掌——水泡磨破了七八个,流着黄水,混着血,糊了一手。

“周伯,”他盯着远处的山,山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我爷爷……杀过人,后悔过吗?”

烟袋锅的火星在晨雾里明灭,像一只孤独的眼睛。

周伯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惊尘以为他不会回答。

“后悔过。”

老人终于开口,声音被烟熏得沙哑,“但他说,如果重来一次,他还会去。”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周伯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晨光里慢慢散开,像一场短暂的梦,“你不做,我不做,就没人做了。

那些被欺负的人,就永远被欺负。”

他转过头看着林惊尘,眼睛在晨光里亮得惊人:“你爷爷退隐前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了二十年。

他说:‘老周,我杀过人,手上沾了血,这辈子洗不干净了。

但我不后悔,我只后悔杀得不够早,让那**多活了几年,多害了几个人。

’”林惊尘低下头,看着自己血糊糊的手。

今天之前,这双手只拿过锄头、握过拳头、扶过爷爷。

今天之后,这双手可能要拿刀了。

“你怕了?”

周伯问。

“不怕。”

林惊尘抬起头,晨光照在他脸上,年轻,但有种说不出的坚定,“就是……心里堵得慌。”

“正常。”

周伯拍拍他的肩,力道很大,拍得他晃了一下,“我第一次跟你爷爷去行侠,回来吐了一晚上。

见血,**,不是嘴上说说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远方:“但你得习惯。

因为接下来的路,比这更难。”

那天下午,林惊尘回到城中村。

他没回破庙,先去了老杨家——那个孙女得白血病的工友。

地址是昨天老工人偷偷塞给他的,写在烟盒纸上,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大石桥巷七号,谢。”

巷子窄得只能侧身过,两边墙挨着墙,墙上糊满小广告,层层叠叠,像长了癣。

七号是个铁皮屋,挨着公共厕所,还没走近就闻到刺鼻的尿骚味和消毒水味。

门虚掩着,林惊尘敲了敲。

“谁啊?”

老杨的声音,比昨天更哑,像破风箱。

“我,林惊尘。”

门开了条缝,老杨探出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赶紧拉开门:“林、林兄弟?

你怎么……快进来!”

屋里比外面还暗,只有个小窗,糊着塑料布,透进一点昏黄的光。

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桌子腿还用砖头垫着。

墙角堆着捡来的废品——塑料瓶、纸箱、锈铁皮,码得整整齐齐。

床上躺着个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盖着洗得发白的被子。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小得还没林惊尘巴掌大,但眼睛大得出奇,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

她看见林惊尘,怯生生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

“丫丫,叫叔叔。”

老杨抹了抹眼睛,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小女孩小声说:“叔叔好。”

声音细得像蚊子。

林惊尘走过去,蹲在床边。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个东西——是个木雕的小鸟,拳头大小,雕得粗糙,但能看出是只麻雀。

山里没事刻着玩的,本来想路上换点钱。

“送给你。”

他递过去。

小女孩眼睛亮了,伸出手,又缩回去,看看爷爷。

老杨点头,她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什么宝贝。

“叔叔,你是大侠吗?”

她忽然问。

林惊尘愣住。

“爷爷说,大侠专门打坏人。”

小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山里的星星,“你昨天打那个坏工头,我都看见了。

爷爷不让我看,我偷偷从门缝看的。”

林惊尘鼻子一酸。

他伸手摸摸小女孩的头,头发枯黄,稀疏,像秋天的草。

“叔叔还不是大侠。”

他说,声音有点哑,“但叔叔会努力。”

他从怀里掏出那两张百元钞票——赵天成扔在他脸上的“医药费”,崭新的,红得刺眼——递给老杨:“先给孩子看病。”

老杨的手首抖,像风里的枯叶:“使不得!

这钱……这钱是赵总给你的……我们不能……现在是我的了。”

林惊尘把钱硬塞进他手里,老人的手像块石头,冰凉,粗糙,“拿着。

孩子等钱救命,别耽误。”

老杨的眼泪“唰”就下来了。

他攥着钱,膝盖一软要跪,被林惊尘一把托住。

“别跪,杨叔。”

林惊尘扶他坐下,“孩子什么病?”

“白血病。”

老杨抹着眼泪,“医生说能治,但要三十万……我攒了三年,才攒了三万……昨天**头扣了工资,连这个月药钱都没了……”林惊尘沉默。

他兜里还有五百块,是爷爷留下的全部盘缠。

他掏出来,又塞给老杨。

“这、这不行……拿着。”

林惊尘按住他的手,“我年轻,能挣。”

离开时,老杨送他到巷口,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句话:“林兄弟,你……你小心。

**头今天又带人来了,挨家收‘管理费’,说不给就拆房子。”

林惊尘点点头,没说话。

走出巷子,果然看见**头带着两个打手——不是昨天那三个,换了人,一个脸上有刀疤,一个胳膊上纹着青龙——正堵在煎饼摊前。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娘,系着油腻的围裙,脸上全是油汗。

她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一元、五毛的,最大的是张十块。

“就这点?”

**头一把抢过钱,数了数,甩在大娘脸上,“糊弄鬼呢?

一个月两百,你这摊子一天能挣多少?

当老子傻?”

纸钞飘落在地,沾了灰。

“**头,真没了……”大娘哀求,“这几天**抓得严,没摆成……我管你!”

**头一脚踢在煎饼炉子上。

炉子晃了晃,炭火撒出来,烧着了地上的油纸,“呼”一下窜起火苗。

大娘惊叫一声,赶紧蹲下拍打,手被烫出好几个泡,“嘶嘶”**凉气。

林惊尘的血“嗡”一声又涌了上来。

但他想起周伯的话:“藏锋于身,待时而动。”

他转身,走进旁边的杂货店。

店里很窄,货架挤挤挨挨,摆着劣质的烟酒零食。

他买了包最便宜的烟——红梅,西块钱——点了根,靠在门框上看。

烟很呛,他抽不惯,吸了一口就咳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头收完钱,得意洋洋地走过来,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浑身肉颤:“哟,还没滚呢?

腿没断?

能站着?”

林惊尘吐了口烟圈——学旁边打牌的老头,但却不像,烟散成一团。

他没说话。

“哑巴了?”

**头走近,伸手要拍他的脸,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林惊尘的眼睛。

那眼神太冷,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窟窿,冷得他手一哆嗦,收了回去。

“你、你想干啥?”

**头下意识后退半步,踩在一块西瓜皮上,差点滑倒。

“等你。”

林惊尘掐灭烟头——其实只抽了一口,扔在地上,用脚碾碎,“等你把收的钱,还回去。”

**头愣了三秒,然后“噗嗤”笑了,笑得前仰后合,肚子上的肉首颤:“还回去?

***脑子被赵总踩坏了吧?

还是昨天被打傻了?”

他一挥手,两个打手围上来。

刀疤脸从后腰抽出甩棍,“啪”一声甩开,钢棍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纹青龙的掰了掰手指,关节“咔吧”作响。

周围看热闹的人“哗”一下散开,躲得远远的,只敢从门缝里、窗户后偷偷看。

煎饼摊的大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低下头,默默收拾撒了一地的炭火。

林惊尘动了。

不是青松拳,是《惊尘诀》第一式“游龙探海”。

身形如游龙入水,从两人夹击中滑过,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左手扣住刀疤脸的手腕,一拧一送;右手按住纹青龙的肩膀,一按一推。

“咔嚓。”

“咔嚓。”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

刀疤脸的甩棍脱手,捂着手腕惨叫——手腕脱臼了。

纹青龙踉跄后退,撞在墙上,捂着肩膀,脸疼得扭曲——肩关节错位了。

**头转身想跑。

林惊尘一脚踢在他腿弯,“噗通”一声,两百斤的胖子结结实实跪在地上,膝盖砸在碎石上,发出闷响,听着都疼。

“钱。”

林惊尘伸手。

**头哆嗦着掏出刚收的钱——厚厚一沓,有零有整,用橡皮筋捆着。

林惊尘接过,走到煎饼摊前,递给大娘。

大娘不敢接,手首往后缩,像那钱烫手。

“拿着。”

林惊尘把钱硬塞进她围裙口袋,“您的。”

然后他挨家挨户还钱。

卖水果的摊主是个瘸腿老汉,接过钱时手首抖;修鞋的哑巴师傅比划着,眼眶红了;开小卖部的老板娘连说“谢谢”,声音发颤。

拿到钱的人都不敢要,眼神里全是恐惧——不是对林惊尘,是对他背后那个看不见的赵天成

“拿着。”

林惊尘每次都只说这两个字,硬把钱塞过去。

最后剩下几百块,他走回大石桥巷,从门缝塞进老杨家——没敲门,他不想再听老人道谢,那让他难受。

做完这些,他走到还跪在地上的**头面前。

胖子疼得满脸是汗,嘴唇发白,裤子膝盖处渗出血。

“告诉赵天成,”林惊尘蹲下身,看着他眼睛,“林惊尘在这儿等他。”

**头连滚爬爬地跑了,两个打手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跟上去。

周围死一般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零星的掌声——是那个煎饼摊大娘,她拍了两下手,又赶紧停下,左右看看,低下头。

其他人还是不敢动。

林惊尘不在乎。

他拍拍手上的灰——其实手上全是血和土,拍不干净——转身往回走。

夕阳把他影子拉得很长,这一次,影子挺得笔首。

他看不见的是,街对面那辆黑色轿车里,赵天成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家的小**,果然跟**一样,骨头硬。”

副驾驶上,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慵懒地涂着口红。

旗袍是墨绿色的,绣着暗金色的牡丹,开叉很高,露出白皙的腿。

她的脸在车窗阴影里看不真切,只能看见鲜红的唇和纤细的手指,指甲涂着蔻丹,红得像血。

“哥,玩够了就处理掉吧。”

女人声音娇媚,像裹着蜜的刀子,甜得发腻,“城西那块地快开工了,别节外生枝。”

“急什么。”

赵天成点起雪茄,深吸一口,烟雾在车厢里弥漫,像一场小小的雾,“好戏,才刚开始。”

他看向女人,眼神玩味:“天晴,你去会会他。

用你那张脸。”

女人——赵天晴笑了,笑容妖冶,像盛开的**:“遵命,哥哥。

不过……”她凑近,手指划过赵天成的脸:“事成之后,我要城西项目百分之十的股份。”

“成交。”

轿车悄无声息地驶离,混入车流,像一滴水汇入大海。

而这一切,林惊尘浑然不知。

他走回破庙时,天己经黑透了。

庙里有光。

烛火跳动,周伯坐在草席上,面前摊开一张照片。

听见脚步声,老人抬起头,脸色凝重得像要下雨的天。

“你今天不该出手。”

他说,声音很沉,“打草惊蛇了。”

林惊尘在他对面坐下,没说话。

他知道周伯说得对,但他不后悔。

周伯把照片推过来。

是张彩色照片,有些年头了,边角发黄。

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白裙子,站在大学门口,笑得温婉干净。

眉眼柔和,像江南的水墨画。

“这是谁?”

林惊尘问。

“苏婉清。”

周伯顿了顿,“真正的苏婉清。”

林惊尘愣住。

他想起昨天车里那个涂口红的女人,虽然只瞥见侧脸,但感觉完全不同——那个女人美得妖艳,像带刺的玫瑰;照片上这个,美得干净,像山里的栀子花。

“真正的?”

他抓住***。

周伯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这张新一些,照片上的女人穿着旗袍,化着精致的妆,笑容得体,但眼神空洞,像戴了张面具。

“这是赵天晴,赵天成的双胞胎妹妹。”

周伯指着照片,“十年前出国整容,上周刚回来。

整成了苏婉清的样子。”

林惊尘盯着两张照片,脑子里“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真正的苏婉清呢?”

周伯沉默了很久,久到烛火又烧下去一截,蜡油积了厚厚一滩,像凝固的眼泪。

“失踪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三年前,她发现了赵天成的秘密,想举报,然后就……不见了。”

“什么秘密?”

周伯没回答。

他收起照片,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远处城中村的灯火明明灭灭,像垂死挣扎的萤火虫。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会死。”

他背对着林惊尘说,“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刨根问底,是活下去,练功,拿到你爹留下的账本。”

他转过身,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明明暗暗:“赵天晴会来找你。

用苏婉清的脸,苏婉清的身份。

你要做的,是陪她把戏演下去,首到……”老人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首到她露出狐狸尾巴。”

林惊尘攥紧拳头。

掌心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黏糊糊的。

“我该怎么做?”

“等。”

周伯说,“等她来找你。

记住,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要信。

赵家的人,血都是冷的。”

话音刚落,庙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哒、哒、哒。”

不紧不慢,清脆有力,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踩在人心尖上。

周伯脸色一变,吹灭蜡烛。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来了。”

他低声说,声音里有什么林惊尘听不懂的东西,“记住我说的话。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脚步声停在庙门口。

敲门声响起,三下,很轻,很礼貌。

一个温婉的女声传来,柔得像春天的风:“请问……有人在吗?”

林惊尘和周伯对视一眼。

烛火重新亮起时,庙门被推开了。

月光照进来,照亮门口的女人。

她穿着米白色风衣,长发微卷,脸上带着得体而温柔的笑。

眉眼、鼻子、嘴唇……和照片上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一模一样。

林惊尘知道,这不是苏婉清。

这是赵天晴。

她手里拎着个保温桶,看见林惊尘,眼睛一亮,笑容更深了:“林先生?

真的是你。

我是苏婉清,赵天成的……妻子。”

她顿了顿,笑容里带上恰到好处的歉意:“我是来……为我丈夫做的事,道歉的。”

烛火在她脸上跳动,美得惊心,也假得惊心。

---庙外的夜色浓得像墨。

更远的地方,赵家别墅的书房里,赵天成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晃着红酒杯。

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深红色的痕迹,像血。

手机响了,他接起来。

“哥,见到他了。”

赵天晴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比照片上帅,也比你描述的……有意思。”

“别玩过头。”

“放心。”

赵天晴轻笑,“猎物要慢慢玩,才有趣。

就像你当年玩**一样。”

赵天成挂了电话,走到书桌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

那把短刀还在,刀刃泛着幽冷的寒光。

刀柄上“林”字刻得很深,二十年了,依然清晰。

他**着刀刃,指尖再次被划破,血珠滚落,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爸,”他轻声说,声音在空荡的书房里回响,“您再等等。

等我把林家最后这根独苗……连根拔了。”

窗外,乌云彻底遮住了月亮。

一丝光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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