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女皇陛下做项目

薛明启眼睛微微眯起。

原身记忆里，宫中取暖多用木炭，高级些用兽炭，但燃烧不完全，难免有烟气和一氧化碳。

而他是学工程出身，后来转做项目管理，但本科的老底子还在……“高公公，”薛明启放下粥碗，语气恭敬，“敢问陛下召见，可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

小子若能平安，绝不忘公公今日送饭之恩。”

高延福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薛家的人，居然会说人话？

他沉吟片刻，低声道：“陛下最厌蠢人，也厌自作聪明之人。

薛郎君……好自为之吧。”

这就是全部了。

---未时三刻，贞观殿偏殿。

殿内温暖如春，银丝炭在错金铜炉里无声燃烧，几乎没有烟气，只有淡淡松香。

但这温暖里，透着一种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薛明启伏身行礼，额头触地，不敢抬眼。

他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缓慢，锐利，像是能剖开皮肉，首视骨髓。

“抬起头来。”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和，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薛明启依言抬头，依旧垂着眼帘，视线只及前方御案下描金的裙摆。

他不敢首视天颜，这是原身记忆**深蒂固的恐惧。

“倒真有几分像。”

武则天的话听不出喜怒，“你兄长以白马寺僧出身，献《大云经疏》，助朕正名。

你呢？

你以何物献于朕？”

来了。

生死一线。

薛明启深吸一口气，摒弃了所有准备好的谄媚之词。

那些话，前面的男宠们恐怕都说烂了。

“草民薛怀真，无经无典可献。”

他声音清晰，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颤抖，显得敬畏，但不至惶恐，“草民只有一些……或许能为陛下解忧的粗浅想法。”

“哦？”

御案后的声音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解忧？

朕有何忧？”

“草民来时，见宫道旁有内侍搬运炭筐，神色紧张。

又闻陛下圣体畏寒，却厌烟气。”

薛明启语速平稳下来，“草民略通营造杂学，知晓一种改良煤炉与烟道之法，可使取暖而无烟，温热更久，用炭更省。

若陛下不弃，草民可绘出草图，命工匠试制。

成与不成，皆**证。”

殿内安静了片刻。

站在御案一侧的高延福眼皮跳了跳。

这小子……不提风月，不提佛法，开口就是煤炉烟道？

“煤炉？”

武则天终于再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倒是务实。

抬起头来，看着朕。”

薛明启缓缓抬眼。

御案后，坐着的是一位年过七旬的妇人。

她穿着常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簪着简单的玉簪。

面容己见老态，但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平静无波，却仿佛蕴藏着能吞噬一切的风暴与智慧。

那不是美色所能形容的威严，是权力巅峰淬炼出的、实质般的精神重量。

只一眼，薛明启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目光保持恭敬的首视，不闪不避。

武则天也在看他。

看他的眼睛，看他的神态，看那副恭敬之下竭力隐藏的、不同于寻常献媚者的某种东西。

“你兄长最后那段时间，狂妄悖逆，以为朕离不开他。”

武则天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你倒是懂得，先说自己能做什么。”

“草民不敢与兄长相比。”

薛明启低头，“草民只是觉得，陛下日理万机，身边应有能为陛下解决麻烦的人，而非增添麻烦之人。”

“解决麻烦……”武则天重复了一遍，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敲，“好。

高延福。”

“老奴在。”

“给他纸笔。

朕倒要看看，他能画出什么花样。”

武则天目光重新落回薛明启身上，“若只是哗众取宠，你该知道下场。”

“草民明白。”

纸笔很快备好，是上好的宣纸和狼毫。

薛明启谢恩后，跪坐在殿侧的小案前，凝神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