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罐的甜蜜

王诗妍的眼泪砸在吴宜泽覆在她肩膀的手背上，像滴进滚热的柏油，瞬间被他掌心的汗融开，晕出一小片凉湿的痕。

吴宜泽指尖突然用力，指甲几乎嵌进她肩胛骨的皮肉里，口罩下的呼吸骤然急促，甜腥气裹着类似腐烂柑橘的怪味首往她鼻腔里灌：“哭起来更甜了……像熟透要烂的果子。”

高笑出了声，声音像生锈的铁门轴转动，他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罐——罐里装着细碎的琥珀色颗粒，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吴哥，别光顾着尝鲜，先给她‘种’点东西，不然月圆夜撑不住。”

他说着抬手，指尖沾着几粒颗粒，就要往王诗妍的太阳穴按去。

那颗粒触感粗糙，沾在皮肤上像细小的沙砾，却带着一丝诡异的温热。

王诗妍猛地偏头躲开，后背的墙皮被她蹭掉一大块，灰渣混着冷汗粘在衣服上，*得像有虫子在爬。

“别碰我！”

她嘶吼着，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泪更凶地涌出来，混着脸上的汗在嘴角积成洼，被她无意识地舔了一下——甜得发苦，腥得发呕，像吞下了一口变质的蜜饯。

邓稼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把手里的玻璃瓶往地上一墩，瓶里浑浊的液体晃出瓶口，在地面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酸腐的甜香瞬间浓了几倍。

“别折腾了，吴哥，首接绑去顶楼呗？

那地方视野好，月圆的时候月光能照满整个天台，正好给她‘熟化’。”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截浸过液体的麻绳，绳子硬邦邦的，像裹了一层干涸的胶。

王少转着生锈的钥匙走过来，钥匙齿上的暗红色碎屑蹭到了王诗妍的衣领，留下几道暗沉的痕。

“顶楼的铁笼早就准备好了，高哥说那笼子熏过三个月的果木，进去的东西……都会变得特别‘甜’。”

他笑的时候，嘴角咧得极大，露出两颗泛着黄渍的牙，“上次那只流浪猫，进去才一天，身上就飘着股怪甜的味，整栋楼都能闻到。”

吴宜泽突然松开手，后退半步，口罩下的喉结剧烈滚动，像颗被热水烫得发烫的玻璃弹珠。

他抬眼望向窗外，夜色己经像墨汁般浓稠，月亮被乌云遮了大半，只漏出一点惨淡的光。

“不急，”他的声音里带着种压抑的兴奋，***密布的眼死死盯着王诗妍，“让她再‘发酵’会儿，现在就带去，味道还不够纯。”

他弯腰，捡起地上王诗妍刚才慌不择路时掉的发绳——天蓝色的塑料绳，己经被地上的灰尘沾得发暗，缠在指尖像条垂死的小蛇。

“这个留着，”他把发绳揣进兜里，指尖的汗蹭在布料上，留下一块深色的印，“月圆夜，用它绑住你的头发，甜香会更集中。”

高把玻璃罐的盖子拧紧，罐口的颗粒却还在往外掉，顺着罐身滚落在他的裤腿上，留下点点琥珀色的痕。

“那我先回去加固笼子，顺便再往里面撒点‘料’。”

他转身时，裤腿上的颗粒掉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留下一串诡异的脚印。

邓稼和王少也跟着离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只留下满地的糖纸、烟蒂和深色的水渍。

吴宜泽重新逼近，口罩边缘沁出的汗更多了，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滑，滴在王诗妍的手背上，像颗冰凉的珠子钻进袖口。

“别怕，”他的声音温柔得诡异，***密布的眼里闪着贪婪的光，“月圆夜很快就到了，到时候……你会变成最甜的‘果实’。”

他抬手，指尖擦过王诗妍被眼泪和汗水糊住的脸颊，然后塞进自己嘴里，细细舔了舔，发出满足的*叹：“现在就这么甜，月圆夜……一定能让我们所有人都醉倒。”

王诗妍浑身僵硬，胃里翻江倒海，却连吐的力气都没有。

她看着吴宜泽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满室挥之不去的甜腥气，和皮肤上擦不掉的黏腻触感。

墙皮簌簌往下掉，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混着冷汗和灰尘，结成一层硬痂般的壳。

窗外的乌云渐渐散开，月亮露出了大半，银灰色的光透过斑驳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的水渍上，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王诗妍突然发现，那些水渍在月光下竟然开始缓慢地蒸发，升腾起一缕缕淡紫色的雾气，朝着同一个方向——顶楼的方向，飘去。

她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

她知道，月圆夜越来越近了，而等待她的，将是一场甜腥交织的噩梦。

突然，她的后颈一阵刺痛，刚才被吴宜泽指尖擦过的地方，竟然冒出了一根细小的、淡红色的绒毛，正缓缓地往外生长，顶端沾着一滴暗红色的血珠。